他領著兩人穿過展廳，走進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佈置得雅緻，牆上掛著一幅莫奈的《睡蓮》——當然，也是高仿。書架上擺著各種藝術畫冊，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個古董地球儀。
漢斯請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親自倒了咖啡：“沈先生在信裡說，葉先生對藝術品融資有興趣？”
“對。”葉諍接過咖啡，沒喝，“我手頭有點兒閒錢，大概兩千萬歐元，想找個穩當的投資。聽說你們這兒的藝術品抵押貸款，年化能有12%？”
漢斯笑容不變：“是的，我們跟幾家銀行有合作，專為高淨值客戶提供這類服務。流程簡單：您挑幅畫，我們估價，您按估價的70%放款。畫擱我們特製的保險庫裡，絕對安全。”
“聽著不賴。”葉諍裝出感興趣的樣子，“能瞧瞧你們的藏品不？特別是……倫勃朗的。”
漢斯眼睛亮了亮：“當然。我們剛好有幅倫勃朗的珍品——《黑天鵝》，就在展廳。您剛才該瞧見了。”
“那幅是真跡？”葉諍故作驚訝。
“百分之百。”漢斯語氣篤定，“我們請過三位專家鑑定，包括蘇富比的首席鑑定師。畫是1642年倫勃朗在阿姆斯特丹畫的，後來轉了好幾手，最後被我們畫廊老闆從一位瑞士收藏家手裡買下。”
他說著，站起身：“您要感興趣，咱去展廳仔細瞧瞧。順道……聊聊融資的具體條款。”
葉諍和邵雲青跟著漢斯回到展廳。那幅《黑天鵝》已經從櫥窗裡取出來，放一個專門的展架上。漢斯戴上白手套，小心地調了調射燈角度，讓光線正打在畫面上。
“您瞅這細節，”他指著黑天鵝的羽毛，“倫勃朗特有的厚塗法，每一筆都透著活氣兒。還有這光影處理——典型的卡拉瓦喬式明暗對比，可比卡拉瓦喬柔和多了……”
他滔滔不絕地講著，葉諍一邊假裝聽著，一邊讓系統把這畫裡裡外外掃了個遍。
【深度掃描中……】
【發現夾層：畫布和襯板中間有0.5毫米空隙】
【夾層內容：微型資料儲存晶片×1】
【晶片型別：虹膜資訊加密儲存】
【正在破譯加密……】
【破譯成功】
【內容：37組虹膜資訊，關聯人員疑似某跨國組織成員】
葉諍心裡一震。怪不得要拿藝術品融資當幌子——這壓根兒不是普通詐騙，這是個扮成畫廊的情報交換站！
那些來“融資”的客戶，實際上是用畫作夾帶晶片，傳遞加密資訊。畫廊藉著“保管抵押品”的名頭，安全地存著、傳著這些資料。
“葉先生覺著咋樣？”漢斯的聲音把葉諍拽回現實，“這幅畫，我們估價一千八百萬歐元。您要樂意，今兒就能籤協議，我們給您放款一千兩百萬。年化12%，期限一年。”
葉諍瞅著漢斯那張誠懇的臉，忽然笑了。
“漢斯先生，”他說，“我有個問題。”
“您說。”
“你這幅畫，”葉諍走到畫前，伸手輕輕摸了摸畫框，“是從布拉格那家鐘錶拍賣行買的吧？就那個……把晶片藏鐘擺裡的拍賣行？”
漢斯的笑容僵住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靜。射燈的光束裡，灰塵慢悠悠地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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