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往學校開的那段路，葉諍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一遍遍過著那些線索。陳小雨，物理系大三學生，借走了他七年前的高數課本——這時間線怎麼都對不上。要真是他大一那年見過的那個女生，現在研究生都該畢業了。
除非……屏障的崩潰已經開始攪亂時間了。
系統介面上的倒計時還在跳：44:52:18。每一秒都在往下掉。
“直接去物理系宿舍樓？”邵雲青問，“這個點兒，學生應該還沒睡。”
葉諍剛要點頭，手機震了。陌生號碼，但他認得區號——中央廣播電視總檯。
“葉諍先生您好，”電話那頭是個女聲，客氣得有點過分專業，“我們是《財經夜話》節目組。今晚十點半有期緊急加播的特別節目，關於近期金融詐騙和反詐話題，想請您做嘉賓。虛擬全息訪談形式，您在哪接入都行，不用來演播廳。”
葉諍皺了皺眉。《財經夜話》是國內頂尖財經節目，這邀請來得太突然，也太巧了。
“為什麼找我？”他問。
“您是最近的輿論焦點，”對方解釋得行雲流水，“而且親身經歷並揭露了多起跨國詐騙案，是最合適的人選。節目直播，大概四十五分鐘。我們有嘉賓費，更重要的是，這是向公眾普及反詐知識的好機會。”
聽著沒毛病。可葉諍瞥了眼系統介面——屏障倒計時旁邊，突然冒出個小紅點：【檢測到緊急媒體接觸請求，風險評估：中等】
“我考慮一下。”葉諍說。
“節目十點半開始，現在九點四十了，”對方語氣溫和卻沒留多少餘地，“最晚十點前得確認，方便技術除錯。另外……節目贊助方之一，是您之前救過的‘晨光能源’。”
最後這句話有點意思。晨光能源確實是他從北極光科技重組來的企業，現在正被兀鷲資本盯著做空。要是拒絕這節目，說不定會被說成不配合輿論支援自己救過的企業。
“行吧，”葉諍最後還是應了，“我參加。怎麼接入？”
“稍後給您發加密連結，點開就啟用全息投影裝置。您需要個安靜、光線穩定的環境，戴我們提供的VR眼鏡——快遞已經往您當前位置送了。”
電話結束通話不到三分鐘，真有個騎手把個小盒子送到了車上。開啟，裡頭是副看著普通的VR眼鏡，還有張卡片：“為保證播出效果，請使用我們提供的裝置。”
系統馬上掃描：
【裝置分析：定製VR眼鏡，內建生物特徵採集感測器】
【隱藏功能：1.眼球追蹤資料上傳 2.腦電波基礎頻率監測 3.環境聲紋錄製】
【風險評估：資料可能用於後續精準詐騙或身份偽造】
典型的媒體詐騙套路——打著訪談旗號，收集目標生物資訊。不過這次玩得更高階，用上了國家級媒體的名頭。
“你去不去？”安娜問，她臉色好些了，但眼神還帶著警惕。
“去，”葉諍說，“但得換個法子。”
他讓邵雲青把車開到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開了個鐘點房。進房間後，他沒戴那副VR眼鏡，而是讓系統模擬了個虛擬形象——基於他的外貌資料，但做了微調，足夠像真人，又採集不到真實生物資訊。
十點整，加密連結發來了。葉諍一點，房間中央浮出個全息投影的演播廳場景。主持人是《財經夜話》的臺柱子李薇，四十來歲，幹練短髮，穿淺灰色西裝。她身後大螢幕正播著金融資料圖表。
“葉先生，能看見我嗎？”李薇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挺清晰。
“可以。”葉諍的虛擬形象坐到了訪談椅上。從他的視角看，自己真像坐在演播廳裡，對面的李薇活靈活現，連手指敲桌面的小動作都自然得很。全息技術已經到這地步了。
“我們先調五分鐘，”李薇說，“燈光、音效、還有您的形象角度……稍等，技術人員在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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