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進會議室，在長桌上劃出明暗交界線。葉諍——現在頂著“林小蔓”那張精緻幹練的臉——食指無意識敲著桌面，嗒、嗒、嗒，每一聲都像秒針在倒計時。投影幕布裡，馬庫斯·陳的金絲眼鏡有點歪，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
“林總，威尼斯實驗室的審計報告……”馬庫斯聲音發飄，抬手推眼鏡時，手抖了一下。
視野右上方淡藍色介面悄然展開：
【目標：馬庫斯·陳 即時生理監測】
【心率：112→正在攀升】
【微表情：瞳孔擴散0.3/嘴角抽搐(頻率加快)】
【壓力指數：87→89→臨界紅線】
葉諍心裡冷笑。蝴蝶效應模擬器那12%的自殺機率，正在往上升。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甚至往前傾了傾身：“你臉色很差，昨晚沒睡？”
“沒……沒事。”馬庫斯端起咖啡杯，褐色液體晃出杯沿，“實驗室有點技術問題，熬了個夜。”
撒謊。
葉諍瞥向系統監控欄——過去十二小時，八千四百萬美元透過七個離岸賬戶流向新加坡、迪拜、開曼群島。詭異的是，其中三筆錢的最終收款賬戶，系統標著猩紅字樣：【疑似已登出】。
錢轉進了不存在的黑洞？
“技術問題可以慢慢解決。”葉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個施加壓迫感的姿勢，“但債券收購案，你得在今天下午三點前籤授權檔案。否則永恆齒輪那邊的資金通道——”他故意停頓，“可能會關。”
這是試探。根本沒什麼三點時限。
馬庫斯喉結劇烈滾動。就在這一刻，影片畫面裡他身後的辦公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半張女人的臉一閃而過。
系統瞬間捕捉：
【識別：林雨薇(行政助理)】
【右臉頰紅腫(掌痕，約6-8小時前形成)】
【手提包內藏微型錄音裝置(執行中)】
“林總，授權檔案我得再……”馬庫斯顯然沒發現身後有人，額頭的汗已經凝成珠子。
“條款在第七頁第三款寫清楚了。”葉諍打斷他，同時調出昨天剛解鎖的【壓力校準儀】面板。
紅色曲線在螢幕上劇烈跳動，峰值一次次撞向90的閾值。心理學上，超過這個數，人的決策能力就瀕臨崩潰。
該推他最後一把了。
“還是說——”葉諍拖長尾音，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緩緩推到攝像頭前，“你在擔心這個？”
紙袋封口處，有一小片深褐色汙漬。
茶漬。
馬庫斯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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