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臨江公園。
葉諍坐在梧桐樹下，手裡攥著沈建國給的紙條，等了二十分鐘，連個人影都沒有。太陽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光斑在腳邊晃。他掏出那塊青銅片看了看——三千年前那張臉，還在腦子裡轉。
“小夥子，等人啊？”
葉諍扭頭，一個穿太極服的老頭湊過來，留著山羊鬍，衣服上繡著個老虎頭——不是國內那種，是印尼巴釐虎的紋樣。老頭拎個布袋子，笑眯眯在他旁邊坐下：“這樹底下涼快，我天天來。”
葉諍嗯了一聲。
【系統檢測到詐騙團伙】
【型別：偽中醫草藥詐騙】
【主犯：周百草，真名周貴，54歲，福建人，前科三次】
【同夥：李秀芬(女61歲，咳嗽托兒)、趙德柱(男58歲，輪椅托兒)、王坤(33歲，望風竊聽)】
葉諍眼皮跳了跳。抬眼一掃——梧桐樹另一邊，一個穿碎花襯衫的老太太坐石凳上，時不時咳兩聲。遠處輪椅道上，有個坐輪椅的老頭慢慢靠近，腿上蓋條毯子。再遠點，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靠著銀杏樹，手裡拿個收音機。
他低頭看手機，假裝刷影片。AR介面彈出——
【詐騙工具：“九轉還魂草”，實為緬甸賭石廢料染色，成本8元/株，售價3800元/兩】
【危險提示：染色劑含工業鉻鉛，有放射性殘留】
【竊聽內容——】
收音機正對著路過的一對情侶。
“寶，我媽那病，中醫看了好多都不行……”
“再找找，聽說臨江有個老中醫挺神的……”
王坤嘴角一翹，發語音：“周叔，來活了，目標女，母親有病。”
葉諍把手機收起來。旁邊那山羊鬍老頭從布袋裡掏出個木匣子，開啟，裡面是一株乾草，根鬚完整，葉片發紅。
“見過這個沒？”老頭主動搭話，“九轉還魂草，長白山天池採的，一年就出三斤。”
葉諍湊過去看看：“治什麼的？”
“什麼都治。”老頭摸著鬍子，“糖尿病高血壓腫瘤，有奇效。我周百草行醫四十年，祖傳九代，救過的人能排到公園門口。”
葉諍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這麼神？”
“不信？”老頭朝輪椅招手，“老趙，過來給小夥子看看。”
輪椅上的老頭慢慢過來，掀開毯子——腿細得像麻稈。他扶著輪椅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坐回去。
“上個月還癱著呢，”趙德柱聲音沙啞，“喝了周大夫半個月藥，能站起來了。”
那邊碎花襯衫老太太也湊過來，掏出手帕咳兩聲，手帕上帶血絲：“我這肺，大醫院都不行，周大夫三服藥，不咳了。”
葉諍看著那帶血的手帕——AR介面顯示，手帕上是紅墨水，那老太太肺活量比他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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