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完成。偽基站物理位置：某市商業寫字樓。伺服器同棟樓。IP註冊在海外雲服務商名下，實際裝置託管在國內。】
“一棟樓。”周武抓起外套，“走。”
到地方天已黑。寫字樓外面看平平無奇，一樓便利店和快餐店，往上好幾層黑著燈。但系統鎖定的那層不黑，窗戶裡閃著藍白光，頻率很快，不是照明——伺服器機櫃指示燈。
物業開門的時候裡面的人還在吃夜宵。三臺顯示器亮著：一臺開夜梟市場後臺，一臺跑支付系統，一臺群發釣魚簡訊。年輕男人坐在中間，右手滑鼠，左手炸雞腿，螢幕上沒關的Telegra口頭像是一朵黑玫瑰。
葉諍站他身後，掃了一眼他嘴裡嚼著的雞腿：“BlackRose？”
雞腿掉鍵盤上。
“你們——”
“吃你的。”葉諍拉椅子坐下，“吃完聊聊拍賣會。”
年輕男人臉白了。不是害怕，是突然意識到螢幕上東西沒來得及關。眼角餘光掃向主機箱上的加密隨身碟，手指剛動就被葉諍按住手腕。
“隨身碟我自己解。你先吃。”
技術小哥插上隨身碟解開第一層加密，翻出一個資料夾叫“拍賣會”。裡面是下週暗網拍賣會完整安排。拍品清單列著常規個人資料——銀行流水、通話詳單、酒店入住記錄——倒數第二行赫然寫著一家科技公司的原始碼名稱和版本號。不是小公司，是AI領域排名前三的獨角獸，核心產品是中文語義理解對話系統。這東西落到黑產手裡，AI詐騙逼真程度能再上一個臺階。
拍品清單最後一行標著三顆星，加粗紅字：本場壓軸——某三甲醫院完整PACS影像資料庫。全量。
全量影像資料庫。不是幾十幾百條，是整家醫院所有影像資料。CT、I、PET—CT，全部帶DICO式，能看清器官結構、病灶位置，能重建三維人體模型。底價兩百萬門羅幣。
“這東西流出去，”技術小哥聲音不太穩了，“每張片子都能變成詐騙劇本。你的CT、核磁、超聲報告——騙子比你先知道你是不是長了瘤。”
葉諍轉頭看那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大學畢業沒兩年，桌上擱著半杯沒喝完的可樂。
“知不知道這東西賣出去會怎樣？”
年輕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一個癌症患者收到電話，對方念出CT報告上腫瘤的位置、大小、疑似分期，說自己是某大醫院特聘專家有特效藥能治癒。你覺得一個剛查出腫瘤的人，會不會轉賬？”
年輕人沒說話，握著可樂杯的那隻手在抖。
葉諍站起來對周武說：“兩條拍品不能流出去。但拍賣會本身不取消。讓它按時開。”
周武皺眉：“你是說——”
“買家報名要驗資，驗資就得暴露身份和錢包地址。讓他們報。等買家和賣家全上線，一鍋端。”
技術小哥已經開始採伺服器資料準備布控。葉諍靠窗邊掃了一眼這個房間——幾臺伺服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半塊炸雞。就這點東西，差點把幾百萬人醫療資料和AI公司核心程式碼流進暗網。
手機震了。加密通訊，來自南極。
內容很短：拍賣會別碰。那是誘餌。真正的貨不在清單上。發件人——觀測者。
葉諍站在堆滿伺服器的房間裡，盯著窗外寫字樓燈光，把觀測者的訊息又讀了一遍。真正貨不在清單上。如果PACS影像資料庫和AI原始碼都不算“真正的貨”，那清單之外藏著什麼？
他低頭打了行字回觀測者：“真貨是什麼？”
等了很久沒有回。只有一條新告警彈在AR正中：拍賣會報名頁面已檢測到“教授”錢包地址——狀態：已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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