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幾人圍在桌子上吃著晚餐。除了阿虎和鳳稚,還有張大哥一家三口。鳳稚是逃難至此,家裡人都死在了戰亂中。張大哥一家是本地人,雖然也經歷了戰亂,但齊水鎮卻波及甚少。
至於這個名叫阿虎的年輕人,則是鎮上的糧隊在路上撿到的。據說當時此人躺在路邊奄奄一息,身邊還跟著一匹白馬。好在他身體底子好,在路上折騰了幾日反倒甦醒了過來。
鳳稚有祖傳的醫術,算是鎮子上為數不多的郎中。所以阿虎來到齊水鎮之後,便住進了鳳稚的家裡治療。本想著養好傷便離開,但鳳稚卻讓他留了下來。一方面是看他不像壞人,另一方面則是在這樣的世道,身邊有個男人多少要踏實點。
但是讓鳳稚無奈的是,阿虎似乎忘記了以前的事情,就連名字也記不清,索性便給他起了個貼切的名字。雖然不知道阿虎的具體身份,但看他身上的傷便不難推測,這應該是在戰場上死裡逃生的。
“阿虎,今日打鐵學的怎麼樣?”
阿虎猛扒了幾口飯,這才心滿意足的說道:“沒什麼難的,我感覺我腦子裡知道怎麼打鐵,就是從來沒操作過。”
“沒準你以前就是打鐵的!盧鐵匠都說了,按照你這樣學下去,明年怕是都能出徒了。對了,眼看著便是新年,哪天休假了我帶你去置辦些年貨。”
“嗯嗯,等我發了月錢,全都給鳳稚買衣服,就買李小姐穿的那種,你穿上肯定比她還好看。”
“看著挺老實個人,怎麼越發的口花花了。說,是不是覺得人家李小姐漂亮,心裡打壞主意。”
“我才沒有!我……”
阿虎抬頭看了看鳳稚的俏臉,把後面的話硬生生的嚥了回去。張大哥兩口子對望一眼,如何看不出兩人的小心思?
“要嫂子說啊,你們兩個都是孤苦無依,又都年齡相仿,總這麼住在一起也不是回事。要是你們不反對,嫂子幫你們張羅張羅?”
“哎呀,張大嫂你說什麼呢,我……我還沒考慮過這種事。”
“嫂子是過來人,說話直。本就身逢亂世,你們又都是苦命人,何不給互相一個依靠?你說呢阿虎!”
“嘿嘿!”
阿虎摸了摸腦袋,笑容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就知道笑,我告訴你,本姑娘可是還沒同意呢。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打鐵的本事,本姑娘再考慮。”
鄉下的生活就是如此簡單,簡單的晚餐,簡單的聊天,天黑便熄燈睡覺。可阿虎卻睡不著,靠在窗沿上藉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手中之物。
他最近總感覺自己腦海裡多出了很多東西,很多正常人認知以外的東西。就比如打鐵,他剛來的時候簡直可以用一竅不通來形容,但是最近他卻突然明悟了許多,還能看出盧鐵匠的不足之處。
他也總感覺腦袋裡有很多模糊的身影在不停召喚他,有的人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衣物,還有一些人穿的奇形怪狀,還剃著短髮。就比如他獲救時穿的衣服,就是類似的奇形怪狀。
他檢查過自己的衣服,裡面除了兩樣東西什麼都沒有。可就是這兩樣東西,卻讓他格外小心。再次把兩個方正的金屬舉到眼前,阿虎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這兩塊東西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金子吧,夠給鳳稚買很多漂亮的衣服了。只是我怎麼會有這麼大塊的金子,難道我以前是個二世祖?”
阿虎想了片刻便在心底打定了主意,這個東西是萬不能拿出來的。要找個機會把它們融成小塊,也不能在齊水鎮拿出來花,要去個遠一點的地方。這樣想著,阿虎漸漸的睡了過去。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新年的腳步也一天天臨近。齊水鎮到處張燈結綵,阿虎也穿上了新衣服。鐵匠鋪已經開始放假,兩人忙活了一天終於把年貨置辦齊全。
“這下齊了,以前過年的時候,都是我爹孃置辦這些東西。還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個年怎麼過下去。”
阿虎淡淡一笑,一邊收拾年貨一邊開口問道:“鳳稚,你家以前是住哪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