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站在旁邊看著季含漪點銀子,又說起了碰到了文安的事情。
季含漪聽到碰到文安,心裡頭微微頓了頓,抬頭看向容春問:“親手給了麼?”
容春便忙點頭:“親手給了的。”
季含漪知曉文安是沈肆身邊長隨,給他也是放心的。
只是在這一刻心裡有些悵悵然。
她又深吸一口氣,明日就要走了,已經不適合想這些了,又叫容春也去收拾收拾,她這會兒起身一起去陪著母親用晚膳。
本來今夜外祖母打算擺一桌宴席的,但是季含漪覺得不用大費周章,再有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才好早些趕路。
她自己也知曉自己這回走的有些急,但在她看來,自己與母親在這裡多住一日,心裡終究也是覺得不好受。
顧氏難得的下了床榻,身上穿戴得整齊,髮絲梳好,還戴了幾件簡單的首飾,臉上難得有些氣色。
季含漪看母親的精神好似比前幾日比起來好了一些,心裡也是高興的。
一起用膳的時候,顧氏說待會兒用完膳再要去看看外祖母。
今日下午的時候,顧氏就在顧老太太那兒說了一下午的話,這會兒顧氏還要去說話,季含漪也點頭,說待會兒一塊去。
外祖母一向對母親好,母親心裡有捨不得也尋常。
用完了晚膳,丫頭又端了松茸湯來給顧氏。
這松茸也是顧晏送來給顧氏補身子的,顧氏嫁給季含漪父親這些年,養尊處優的日子過了好些年,從前喜愛吃松茸,季家出事後,雖說愛吃,但生活從簡,也也沒法子吃了,顧晏得空來看望的時候便送來一些。
季含漪也知曉這些,更知曉母親在顧家,大舅母有些安排並不妥當,但也是晏表哥時時來照看,母親在顧家的日子才稍算的上舒心。
顧氏接過了丫頭送來的白玉松茸湯,又遞到季含漪面前:“你吃吧。”
季含漪搖頭:“這是補身子的,母親的身子要緊,母親身子好些,我們路上也更順坦。”
顧氏默默的一頓,也不想自己給女兒添麻煩拖後腿,她知曉自己的身子一落千丈,眼神有些傷感的默默喝湯。
季含漪便小聲與母親說明日的安排,到了哪兒開始走水路,又說哪裡的風景好可以多住兩日,再說路上哪裡有哪些吃的可以去嚐嚐。
這些季含漪早在計劃要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去了解過了,說起來也是順暢。
她與母親說這些,是知曉母親是個容易擔憂的性子,一點點困難便想要退縮,但季含漪想要讓母親放心,一路上她都瞭解的透徹,即便有些小插曲,也不是要緊的事情。
顧氏一邊吃湯,一邊笑吟吟看季含漪說話。
屋內的光線並不敞亮,張氏送來惠蘭院的蠟燭不是更明亮少煙的蜂蠟,而是光線暗沉一些,有淡淡腥味的脂蠟。
尋常脂蠟因為有腥味也會混入些香料掩蓋,但屋子裡點的脂蠟,明顯連香料也沒怎麼加,算是最差的那一類脂蠟了,光線昏沉沉又並不好聞。
但顧氏忍了三年這樣的蠟燭也已經習慣了,她看著昏暗光線下的季含漪,坐在她對面吃茶說話,坐在那張小小的玫瑰椅上,身上的粉底衣裳雖說素淨,但也難掩蓋身上的那股柔美與如玉的溫潤,細細的眉眼,還有那張櫻唇生出股昳麗,與她父親的豔有好幾份相似。
如今那眉目裡更是有她父親從前一切成竹在胸的從容,彷彿跟在他身邊,只需要亦步亦趨的跟著他的腳步走,便什麼也不怕了。
如今的季含漪,彷彿也有了那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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