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聲音落下,殿內落針可聞。
皇后心跳快了下,她知道,皇帝的心,有些話不該直白說出來。
皇帝緊緊抿著唇,臉色微微變得難看:「朕從未想過讓沈家出事。」
「朕也想找到那個孩子。」
「即便朕懲治太后又能如何?現在後宮之主是你,太后遷去南苑,萬事都插手不了你的事情。」
「朕也沒有包庇,那是太后,是朕的親生母親,你要朕怎麼懲治?」
皇后悲涼的看著皇帝:「皇上若是真的想要懲治,便將太后的罪行昭示天下,讓天下人都看看太后德不配位,皇上大義滅親廢除太后,難道天下人還會指責皇上不孝麼?!」
皇帝的臉色一瞬間變的陰沉,冷眼看著皇后:「前朝廢太后的皇帝有沒有?你要朕成為第一個廢太后的皇帝?」
皇后扯了扯唇:「皇上不是對太后多敬重,皇上在意的不過是自己的名聲和體面罷了。」
「罔顧事實,是非不分,徇私枉法,這便是天子,這便是皇上曾說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可不可笑!」
皇帝臉色大變,捏在扶手上的手背上捏出了青筋,眼神變得陰冷可怖。
如今普天之下,還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與他說話,敢對他說這樣的話。
他自小立誓便是要做明君,他在乎名聲。
皇后直直對上皇帝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從季含漪出事,皇帝下意識還想包庇時,她心裡就已經明白,她和皇帝再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皇帝冷眼看著皇后:「你若是日此刻再發瘋,朕不介意讓你幽居在坤寧宮,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再出來。」
冷冰冰的話裡,已經絲毫無夫妻情分,年少情誼,都沒有了。
皇后心裡那股悲涼越來越濃。
她看著皇帝:「臣妾現在只想得到一個公道就得不到了?」
「臣妾的弟弟為了皇上賣命,現在屍骨未寒,太后就加害臣妾的弟妹,臣妾不過是想找到孩子,懲治加害的人,臣妾也有錯?」
說著皇后苦笑起來:「父妻一場,原是枕邊人傷我最深。」
「臣妾斗膽問皇上一句,這些年,沈家可對不住皇上,臣妾可對不住皇上過。」
「那時候皇上對臣妾的承諾又算什麼?」
皇帝看著皇后搖搖欲墜苦澀的面容,閉了閉眼。
年少時與皇后的確是真心真意,情在濃時也與皇后承諾過許多情話,說永遠都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
這些承諾儘管他現在想起來都可覺得有些可笑,但並不能否認,那些話都是他曾經給皇后的承諾。
但皇后陪伴他這麼久,也應該知道,身為帝王,早就不能兒女情長了,需要顧慮的事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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