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開油紙,將火藥撒在馬廄旁的乾草堆上,再吹亮火摺子扔去。“轟”的一聲,火藥助燃,乾草瞬間爆燃,“噼啪”聲震天,火光竄起數尺高,映紅半邊夜空。
馬匹受驚嘶鳴,尹志平趁機揮刀斬斷柵欄門與韁繩,受驚的戰馬頓時躁動起來,紛紛掙脫束縛。
“走!”尹志平大喝一聲。馬匹頓時躁動起來,揚蹄嘶鳴如潮水般湧出馬廄,四散奔逃。有的撞向旁邊的帳篷,將帳篷撞得歪斜;有的踏破柵欄,朝著營寨深處跑去;還有的甚至朝著巡邏武士衝去,嚇得武士連連躲閃。
尹志平站在火光旁,望著混亂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身為穿越者,深知馬匹對蒙古人的重要性——就如同現代人對汽車的依賴,戰馬是蒙古兵的腿,是他們橫掃中原的根本。這般折騰,定能讓他們亂上許久,為趙志敬與殷乘風創造機會。
可未等他笑意散去,異變陡生。
“救火!分兩隊!一隊拿水桶撲火,一隊騎備用馬攔馬!”遠處傳來雄渾的呼喊,竟是純正的蒙古語。
尹志平循聲望去,只見一群蒙古士兵從各個帳篷中衝出,卻並未慌亂——他們迅速列隊,十人一組,有的扛著水桶,朝著馬廄的方向跑去;有的則翻身上馬,騎著營寨內備用的馬匹,揮舞著繩索,精準地套向奔逃的戰馬。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彷彿演練過千百遍一般。一名士兵手中的繩索丟擲,準確套住一匹奔逃的白馬,隨即勒緊韁繩,白馬雖奮力掙扎,卻被那士兵死死拽住,動彈不得;另一名士兵則提著水桶,將水潑向燃燒的乾草堆,火光頓時弱了幾分。
凌飛燕臉色微變:“怎麼會這樣?他們竟不亂?”
尹志平心中一沉,此前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驚覺——他竟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蒙古兵能橫掃中原,靠的豈止是騎兵?他們常年征戰,軍律之嚴、應變之快,遠超宋軍步兵。
那些普通士兵雖無內功,卻有著遠超常人的體質與紀律性——宋軍步兵每人負重五十斤行軍已算精銳,而蒙古兵常年在草原上奔襲,負重行軍對他們而言不過家常便飯。這般小小的混亂,根本亂不了他們的陣腳!
“不好!他們很快會發現高手被殺的事!”尹志平突然低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話音剛落,便見一名身穿黑色皮甲的百夫長領著兩名士兵衝進不遠處一座高手帳篷。片刻後,一聲驚呼傳出:“大人!這裡的人都死了!”
緊接著,類似的呼喊此起彼伏。那百夫長臉色鐵青,快步走到一名將領模樣的人面前,躬身稟報。尹志平遠遠望去,只見那將領身穿銀色盔甲,頭戴鐵盔,面容剛毅,約莫五十多歲,眼神銳利如鷹。
他聽完百夫長的稟報後,眉頭緊鎖,隨即抬手喝道:“傳令下去!加強中央大帳戒備,所有守衛弓箭上弦!另外,讓各隊互相查驗身份,定有奸細混入營寨,目標是‘隕鐵翀繭’!”
命令下達後,蒙古士兵立刻行動起來。原本守衛中央大帳的數十名武士增至百餘,他們手持弓箭,箭頭對準帳門方向,眼神冰冷,連一隻蒼蠅都難以靠近;其他區域計程車兵則兩兩一組,互相查驗腰間的令牌,一旦發現可疑之人,便立刻圍捕。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營寨的混亂便被徹底壓制——馬廄的火已被撲滅,大半奔逃的戰馬被追回,拴回了新的馬廄;而針對“隕鐵翀繭”的戒備,更是提升到了極致。
尹志平與凌飛燕躲在一座破損的帳篷後,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是我大意了。”尹志平咬牙道,拳頭緊握,指節發白,“我竟忘了蒙古軍的紀律性,以為這點混亂便能牽制他們,反倒打草驚蛇。”
凌飛燕握住腰間的彎刀,沉聲道:“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趙道長和殷乘風還在中央大帳裡,若是被發現身份,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得想辦法救他們。”
尹志平望著中央大帳的方向,火光下,那座黑色犛牛毛編織的帳篷顯得格外肅穆,帳外的守衛如臨大敵,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知道,此刻再想靠近,難如登天。
而中央大帳內,趙志敬與殷乘風正暗自焦急。
他們按照尹志平的計劃,混在輸送內力的高手之中,雙手貼在“隕鐵翀繭”上,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翀繭內隱隱傳來阿勒坦赤的內力波動,顯然對方已開始運轉內力,準備突破。
兩人本等著尹志平製造混亂,趁機打亂內力輸送的陣型,可此刻帳外雖有短暫的騷動,卻很快平息,反而傳來更多腳步聲——顯然是守衛加強了戒備。
那身穿青色長袍的管事站在翀繭旁,臉色冷峻如冰,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方才外面異動,定是奸細作祟。爾等若敢有半點異動,休怪我手下無情!”他腰間的彎刀出鞘半寸,寒光閃爍,顯然已有殺心。
趙志敬雙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焦急。他能感覺到,翀繭內阿勒坦赤的內力正漸漸強盛,若再無機會,待對方突破成功,不僅尹志平的計劃會落空,他們兩人也必死無疑。
可他餘光瞥見帳外的武士,那些人手持弓箭,箭頭對準中央區域,只要他稍有動作,定會被亂箭射死。
“殷兄,怎麼辦?”趙志敬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慌亂。他平日裡雖有些自負,卻也知道此刻的處境有多危險。
殷乘風眉頭緊鎖,目光掃過帳內其他輸送內力的高手。這些人中有吐蕃僧人,有西域武士,還有幾個漢人武夫,他們皆是面色凝重,雙手緊握,顯然也被外面的戒備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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