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反應最快,幾乎在慘叫聲響起的瞬間就掠了過去。她掀開草垛,只見柳如眉蜷縮在乾草堆裡,原本破碎的衣衫早被揉得不成樣子,雪白的肌膚上滿是紅痕,頭髮散亂地遮住臉,肩頭還在微微顫抖。李莫愁心頭一緊,立刻從包袱裡摸出一件自己的外衫,快步上前披在柳如眉身上,仔細攏住領口和袖口,生怕她再漏出半分肌膚,被旁人看了去。
“先把衣服穿好,有話慢慢說。”李莫愁的聲音比平日柔和了幾分,帶著一絲安撫。柳如眉卻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看向殷乘風的眼神里滿是怨毒,咬牙道:“慢慢說?他毀了我,我怎能跟他慢慢說!”
另一邊,尹志平和趙志敬也及時攔住了還想辯解的殷乘風。尹志平皺著眉,將一件乾淨的長衫遞過去:“先把衣服穿上,成何體統!”趙志敬則抱著胳膊,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殷兄弟,方才快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喊誤會?這會兒倒急著撇清了?”
殷乘風接過長衫,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卻怎麼也系不好腰帶,急得額頭直冒汗。他轉頭看向草垛旁的柳如眉,臉上滿是慌亂和無措,哭喪著臉道:“柳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剛才就像著了魔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只知道跟著感覺走,我不是故意要對你無禮的啊!”
“不是故意?”柳如眉猛地站起身,不顧衣衫還沒整理好,就要朝殷乘風衝過去,“你佔了我的身子,還敢說不是故意的!我今日非要殺了你,以證清白!”
李莫愁見狀,立刻伸手拉住柳如眉的胳膊,將她攔在身後:“如眉,你冷靜點!他現在也未必清楚狀況,你就算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無濟於事?”柳如眉用力掙了掙,卻沒掙脫李莫愁的手,聲音裡滿是絕望,“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如今被他這般對待,往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不如殺了他,再自盡,也免得受旁人指指點點!”
尹志平也上前一步,對著殷乘風沉聲道:“殷兄,你也少說兩句,先讓柳姑娘平復一下情緒。”
可殷乘風急得不行,梗著脖子道:“我沒說錯啊!方才我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若不是突然清醒過來,還不知道要被那股邪勁纏到什麼時候!”
“你還敢狡辯!”柳如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兇了,“若不是你心存歹念,怎會被邪祟趁虛而入?定是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才會藉機輕薄我!”
“我沒有!”殷乘風急得滿臉通紅,想要上前解釋,卻被尹志平死死按住肩膀,“柳姑娘,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我……”
李莫愁和尹志平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這兩人此刻都在氣頭上,情緒激動得根本聽不進勸,再這麼爭執下去,只會讓場面更加難堪。李莫愁深吸一口氣,對著尹志平微微點頭,兩人同時出手,指尖快如閃電,分別點在了柳如眉和殷乘風的穴位上。
“你們……你們做什麼?”柳如眉身子一僵,瞬間無法動彈,只能瞪著李莫愁,眼中滿是不解和憤怒,“莫愁姐,你怎麼幫著他?”
殷乘風也愣住了。
尹志平嘆了口氣,道:“抱歉,二位,實在是你們情緒太過激動,若是不先點了你們的穴位,恐怕還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趙志敬在一旁看了半天熱鬧,見兩人終於安分下來,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清了清嗓子道:“行了,別瞪來瞪去的了,你們倆現在這副樣子,也怪不得對方——你們都中了彭長老的七情蠱,方才的事,根本由不得你們自己做主。”
“七情蠱?”柳如眉和殷乘風同時愣住,眼中滿是疑惑。
趙志敬摸了摸下巴,繼續道:“那蠱蟲最是陰毒,一旦中了,就會被情慾操控,腦子裡只剩下男女之事,根本沒有自主意識。方才你們在草垛裡那般……那般親熱,其實都是蠱術在作祟,並非你們本意。”
柳如眉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眼淚又忍不住湧了上來——原來不是殷乘風心存歹念,也不是自己定力不夠,而是被蠱術所害。可即便如此,她被輕薄的事實也無法改變,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聲音帶著哭腔道:“就算是中了蠱,又能如何?我……我的清白已經沒了,往後還怎麼做人啊!”
殷乘風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他偷摸地抬眼看向李莫愁,心臟猛地一沉——他暗戀李莫愁,平日裡連跟她說話都覺得緊張,如今卻讓她看到了自己那般醜態,不僅衣衫不整地從草垛裡跑出來,還被柳如眉指著鼻子罵“登徒子”,這下子,他在李莫愁心中的形象算是徹底毀了。
“完了,全完了。”殷乘風在心裡哀嚎,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莫愁姑娘肯定覺得我是個品行不端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對我有半分好感了……”
柳如眉越想越絕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也變得嘶啞:“我自幼受師門教誨,視清白如性命,如今落得這般下場,與其活著受辱,不如死了算了!莫愁姐,你快解開我的穴位,讓我死了乾淨!”
“胡說什麼!”李莫愁皺緊眉頭,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是中了蠱術,又不是你的錯,為何要尋死覓活?只要我們找到解蠱之法,往後誰也不會再提起今日之事,你的清白,我會幫你守住!”
尹志平也附和道:“柳姑娘,李道長說得對。此事並非你的過錯,你不必如此自責。我們會盡快想辦法幫你和殷師弟解蠱,至於今日之事,我們在場的人都會守口如瓶,絕不會讓外人知曉。”
殷乘風也連忙點頭,對著柳如眉誠懇地說道:“柳姑娘,今日之事,說到底也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沒能躲過彭長老的蠱引,也不會連累你。往後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一定萬死不辭!你……你別再想著自盡了,好嗎?”
柳如眉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眼淚依舊在不停地流。她知道李莫愁和尹志平都是一片好心,可心裡的坎卻怎麼也過不去——清白沒了,就像身上多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就算旁人不再提起,她自己也無法釋懷。
李莫愁看著柳如眉悲痛的模樣,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她輕輕拍了拍柳如眉的肩膀,柔聲道:“如眉,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彭長老還在暗處虎視眈眈,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保住性命,找到解蠱之法,至於其他的事,咱們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尹志平也對著殷乘風道:“殷兄,你也別太自責了。當務之急是先穩住局面,等柳姑娘情緒平復一些,我們再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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