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藉著廊柱間搖曳的燭火,如蟄伏的夜貓般伏低身子,腳尖輕點地面,連呼吸都用先天功斂成若有若無的輕息。
他特意避開壁上燭火投下的光影,每走一步都先確認腳下的波斯地毯是否會發出聲響——這塔樓內的陳設太過精緻,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
轉過雕花屏風,裡間臥房的輪廓漸漸清晰。一道高挑的女子身影被捆在房樑上,烏黑的髮絲垂落肩頭,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尹志平心頭猛地一跳,那背影纖細卻挺拔,竟有幾分像某個人,可轉念一想,又覺荒謬——那人的武功如此高強,怎會出現在這裡?他壓下雜念,快步上前。
房樑上,凌飛燕雙手被粗麻繩緊緊捆住,頭垂在胸前,露出的小腿上赫然一片烏青,像是中毒後的瘀痕。尹志平心中一緊,伸手輕輕晃了晃她的手臂,低聲喚道:“飛燕,醒醒!”
凌飛燕的睫毛顫了顫,緩緩抬眼。昏黃的燭火落在她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迷茫,看清來人後,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尹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以為……”
“別說話,公孫止隨時可能回來。”尹志平打斷她,抽出腰間短劍,便要去割捆住她手腕的麻繩,“你的腿中毒了?我先救你下來,再找解藥。”
“等等!”凌飛燕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同時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剛剛那些都是裝的。”
尹志平握著短劍的手一頓,眼中滿是詫異:“你說什麼?”
凌飛燕示意他靠近些,隨即緩緩抬起那“中毒”的小腿。尹志平湊上前細看,才發現那片烏青竟在燭火下泛著細微的油光——哪裡是什麼毒素,分明是用松煙墨混合紫草汁調出來的顏料,塗抹得極為逼真。
他再探她的氣息,平穩悠長,絲毫沒有中毒後的虛浮滯澀,肘關節處也不見紅腫,顯然之前“被卸關節”也是偽裝。
“你可知此舉有多危險?”尹志平又氣又急,壓低聲音斥責,“公孫止心狠手辣,若他真對你動了殺心,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凌飛燕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縮:“我知道。可公孫止武功高強,又有閉穴功護身,正面交手,我與你都未必是他對手。”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唯有讓他放鬆警惕,以為我已成階下囚,待他近身之時出其不意,才有機會破他閉穴功的破綻,將他擊殺。”
“破綻?”尹志平皺眉,“他的閉穴功渾然天成,以你我二人的武功,根本無法破解。”
“我知道。”凌飛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所以我才故意露出‘破綻’,引他靠近。他若想對我動手,定會貼近我的身前,到那時,我便能趁他不被偷襲。”
她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人正壓抑著某種躁動。
尹志平心中一緊,來不及再多說,狠狠瞪了凌飛燕一眼——那眼神里雖有嗔怪,卻藏著滿滿的擔憂。
他迅速將短劍歸鞘,身形一晃,躲到了臥房內側的描金屏風後,同時抬手示意凌飛燕繼續偽裝。
“吱呀”一聲,房門被粗暴地推開。公孫止敞著衣襟,領口的盤扣崩開兩顆,露出內裡的錦緞裡衣。
他面色潮紅,眼神灼熱得嚇人,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正受著某種燥熱的煎熬。
剛進屋,他便一把扯開衣領,粗聲罵道:“該死的周伯通,若不是你,老夫怎會這般狼狽!”
原來他飲下的竟是那碗摻了壯陽藥的補湯,此刻藥效發作,體內氣血翻湧,渾身燥熱難耐,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他本想去找小龍女,可轉念一想,自己在她面前立了“溫文爾雅”的人設,且婚期將近,不宜失態,便想起了被關在塔樓的凌飛燕——這丫頭有幾分姿色,正好能讓他發洩一番。
“小美人,別裝死了。”公孫止晃著身子走到凌飛燕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說吧,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凌飛燕故意垂下眼瞼,聲音帶著幾分虛弱:“我……我只是路見不平,看不慣你通敵蒙古的惡行。”
“路見不平?”公孫止喉間滾出一聲嗤笑,聲音裡滿是不屑。他枯瘦的手指帶著老繭,順著凌飛燕的臉頰緩緩下滑,劃過她緊繃的下頜線,眼神猥瑣得像黏膩的蛛網,“黃毛丫頭,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家管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