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若早知他是這等貨色,我當初就該親自去絕情谷,一劍宰了他!”蘇杏摩拳擦掌,作勢就要往外衝,“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免得他再禍害旁人!”
此前蘇杏只當公孫止是搶人尹志平愛人的登徒子,不過是個人品行不端,故而只遣老頑童去攪局。老頑童心思單純,回來覆命時只說“沒找到”“被人打了一頓”,壓根沒提公孫止勾結蒙古、草菅人命的惡行。
此刻聽尹志平一語道破真相,蘇杏才驚覺自己看走了眼——這公孫止武功雖不及老頑童,心機手段卻毒辣至極。他眼中怒火更盛,捏緊拳頭:“這狗賊藏得夠深!真要動手,老夫倒要讓他知道,醫術之外,我的武功也不是擺設!”
“神醫且慢!”尹志平連忙上前攔住他,苦笑道,“您現在去找他,豈不是打草驚蛇?再說,我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月兒姑娘身中同心蠱,急需玄鐵七星針救治,耽誤不得。公孫止作惡多端,遲早會有報應,但眼下救月兒的性命才是頭等大事。”
蘇杏停下腳步,胸口仍因憤怒起伏不定。他看向一旁靜靜站著的月蘭朵雅,見她臉色蒼白,眉宇間滿是病色,終究是壓下了怒火,重重嘆了口氣:“罷了,看在月兒姑娘的份上,暫且饒那狗賊一命。但這筆賬,我記下了!等救了月兒姑娘,我定要拆了他的絕情谷,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尹志平見他打消了立刻去找公孫止的念頭,鬆了口氣,連忙勸道:“神醫所言極是。公孫止多行不義必自斃,我們先專心趕路,回終南山取針才是正理。”
蘇杏點了點頭,狠狠瞪了一眼絕情谷的方向,才轉身進屋收拾行囊,只是嘴裡仍不住地罵著“偽君子”“賣國賊”,顯然對公孫止的所作所為恨到了骨子裡。尹志平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忖——公孫止這般作惡,就算蘇杏不出手,日後也定會栽在楊過或小龍女手中,原著的結局早已註定,只是眼下,他們必須先確保月蘭朵雅的安危。
蘇杏之前就給月蘭朵雅看過,此刻再度抬手撫上月蘭朵雅的手腕,指尖搭脈片刻,眉頭微蹙:“這同心蠱乃是西域巫蠱與吐蕃秘術結合的毒蠱,陰毒異常。蠱蟲已在你體內紮根,尋常湯藥只能暫緩發作,若想根除,確實需七星定脈針鎮住心脈,再以藥力緩慢引出。”
他鬆開手,看向尹志平,“老夫隨你們去便是。當年老夫曾為你們的祖師王重陽長治過病,與丘處機也有幾分交情,有老夫在,掌門那邊也好說話些。”
月蘭朵雅聞言,連忙起身道謝:“多謝蘇神醫!”她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上次在王大娘家借宿時,她還是個及腰高的孩童模樣,如今恢復本貌,再見熟悉的蘇杏,反倒有些拘謹。
蘇杏瞧著她這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捋著鬍鬚笑道:“月兒姑娘不必多禮。你雖換了模樣,性子卻還是這般純良。老夫行醫一生,見過的奇事多了,倒也不覺得驚訝。”他話鋒一轉,看向尹志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只是尹道長,你與月兒姑娘這般親近,莫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尹志平一愣,沒想到這老神醫說話如此直白,絲毫不顧及別人的感受,讓人防不勝防,連忙擺手:“神醫說笑了,晚輩只當月兒姑娘是親妹妹一般看待。她救過我的命,我豈能坐視不管?”
月蘭朵雅聞言,心中微微一澀,卻還是強裝鎮定地低下頭,把玩著衣角。蘇杏將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裡,只是笑了笑,並未點破。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喝聲,夾雜著“駕駕駕”的催促與“王八蛋”的怒罵,聲音洪亮,尹志平一聽便知是殷乘風。只是緊隨其後的,還有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乘風,你慢些,彭長老都快爬不動了!”
“柳妹你別管,這老東西之前害我們那麼慘,現在讓他多受點苦也是應該的!”殷乘風的聲音帶著幾分賭氣,卻又透著幾分親暱。
尹志平心中疑惑——殷乘風口中的“柳妹”是誰?他只知道小龍女自稱柳姑娘,公孫止叫她柳妹,怎麼此地還有一個柳妹。
他起身走到院門口,撩起柴門一角向外望去,只見村口的土路上,兩道身影正“策馬”而來。
前面一人是青衫少年,正是殷乘風,他手裡拿著一根細樹枝,時不時抽打著身下的“坐騎”;後面的女子一身火紅衣裙,容貌明豔,身段婀娜,正是柳如媚,她比殷乘風年長几歲,卻被他喚作“柳妹”。
最讓尹志平震驚的是,二人身下的“坐騎”並非馬匹,而是兩個趴在地上的漢子——前面那人滿臉絡腮鬍,正是曾經幫賈似道為非作歹的彭長老;後面那人身材瘦小,面色蠟黃,竟是擅長用蠱的蚩千毒!
“這……這是怎麼回事?”尹志平驚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蘇杏。
蘇杏慢悠悠地走到他身邊,捋著鬍鬚笑道:“還能怎麼回事?這兩個惡賊,之前給乘風和如媚下了七情蠱,讓他們七天之內不受控制地親近,害他們丟盡了臉。乘風是我兒子,我豈能容他們欺負?”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老夫以明教教主的身份出手,他們這點微末伎倆,哪是對手?不過是略施小計,就把他們制服了。如今讓乘風和如媚騎著玩,也算是罪有應得。”
尹志平頓時瞭然。別看明教如今看似落魄,明面上只剩蘇杏夫婦與殷乘風三人,實則蘇杏以神醫之名行走江湖數十載,結交的人脈遍佈黑白兩道。
他曾為綠林豪俠療傷,助邊關將領祛毒,甚至幫過隱世高人調理身體,受過他恩惠之人不計其數。只需他一聲令下,必有無數人甘願為其奔走。要尋彭長老和蚩千毒的蹤跡,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制服二人自然也易如反掌。
說話間,殷乘風已看到了尹志平,眼睛一亮,連忙跳下來,對著彭長老喝了聲:“老實待著!”隨後快步跑過來,一把抱住尹志平的肩膀,興奮道:“尹兄!你可算回來了!”
柳如媚也翻身下來,走到尹志平面前,微微屈膝行禮,臉頰微紅:“見過尹道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