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有早起早睡的習慣,剛剛晨練完,道袍上還沾著些許露水,他正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沏著茶,茶盞中碧色的茶葉舒展,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的思緒。
“尹師弟!尹師弟!”門外傳來趙志敬急促的呼喊,伴隨著略顯慌亂的腳步聲,不等尹志平起身相迎,房門便被猛地推開。
趙志敬大步走了進來,臉色難看至極,袖口沾著點點暗紅血跡,格外刺眼。他身後的洪凌波緊隨其後,素色道袍下襬有些凌亂,臉頰還帶著未褪的蒼白,顯然還未從昨夜的驚變中完全緩過神來。
尹志平放下手中的茶勺,目光落在趙志敬的手上——那隻曾持拂塵、握長劍的手,此刻用一塊灰布草草包紮著,布料邊緣已被滲出的鮮血染透,甚至能看到幾滴暗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滴落,砸在桌案上,暈開小小的痕跡。
“趙師兄這是怎麼了?”尹志平有些驚訝,看這樣子似乎和人動了手。
趙志敬一把扯掉手上的布條,露出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將傷口湊到尹志平面前,語氣中滿是怒火:“尹師弟你看!昨夜我與凌波在房中歇息,竟有人用迷煙暗算我們,還想下殺手!若不是我反應快,今日你我怕是見不到面了!”
洪凌波在一旁點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是啊尹道長,那迷煙藥性好強,我只聞了一口便暈了過去,若不是趙郎護著我,我……”她說著,眼眶便紅了,下意識地往趙志敬身邊靠了靠,滿眼都是後怕。
尹志平伸手輕輕碰了碰趙志敬傷口旁的皮膚,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觸感,他眉頭微蹙:“這迷煙的藥性雖強,卻不算霸道,顯然不是江湖上常見的‘斷魂散’或‘醉仙煙’,但即便如此,以你當時的情況,只要吸入一口,也很難在一個訓練有素的刺客手下逃生,你且說說當時的場景。”
趙志敬愣了一下,顯然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回想昨夜的情景,那蒙面人的匕首直刺心口,出手狠辣,可心理素質卻極差,被他抓住手腕後便慌不擇路地逃跑。
“莫非是個新手?”尹志平沉吟道,“而且武功低微,若真是衝著二位來的,未免太過兒戲。”
趙志敬眼前一亮,“沒錯!那刺客蒙著面,可武功不高,而且身形纖細,帶著幾分女子的嬌柔。我懷疑,此事與黑風盟有關!”
“黑風盟?”尹志平挑眉,“趙師兄為何會這麼想?”
“前日在戰場上,我傷了金世隱的左臂,他定然懷恨在心。”趙志敬咬牙道,“而且你也說呂文德那廝,與黑風盟脫不了干係,說不定這刺客便是他安插在郭府的人,想趁機除掉我們,為金世隱報仇!”
尹志平點點頭,覺得趙志敬的話有幾分道理。黑風盟行事詭秘,素來喜歡用些陰暗手段,派個女子潛伏在郭府做侍女,伺機而動,倒也符合他們的作風。可他心中仍有疑惑:“若是黑風盟所為,為何派一個武功低微、心理素質還這般差的女子?他們難道沒人可用了嗎?”
“或許真是沒人可用了。”趙志敬推測道,“前日金世隱帶了不少手下前來,被我們殺了大半,剩下的也都逃散了。如今他們怕是隻能讓府中的侍女趁機下手,畢竟侍女身份低微,不易引人懷疑。”
尹志平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從侍女入手。朱子柳先生如今負責郭府的防務,我們可將此事告知於他,讓他召集府中所有侍女,一一排查,定能找出那刺客的蹤跡。”
趙志敬連連點頭:“此法甚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找朱子柳!”
三人當即起身,快步往前廳走去。此時朱子柳剛處理完軍務,正坐在廳中翻閱兵書,見三人神色凝重地進來,便放下手中的書卷,起身相迎:“三位道長,何事如此匆忙?”
尹志平將昨夜趙志敬遇襲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朱子柳,還特意強調:“那刺客是個女子,武功低微,卻懂些粗淺的用毒之術,我們懷疑她是黑風盟安插在郭府的奸細,很可能就混在侍女之中。”
朱子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尹志平與趙志敬是全真教的重要人物,還帶著關於黑風盟的重要訊息,若是在郭府出了意外,他也無法向郭靖交代。
“此事非同小可!”朱子柳當即命人叫來管家,沉聲道,“你去將府中所有侍女都召集到前廳來,一個都不能少!”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快步離去。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二十多位侍女便整齊地站在了前廳中。她們大多穿著青色或粉色的粗布衣裙,低眉順眼地站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神色緊張,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尹志平走到侍女們面前,目光緩緩掃過她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昨夜府中出了刺客,想要謀害趙道長與洪姑娘。那刺客是個女子,混在侍女之中,今日召集大家,便是想找出她的蹤跡。”
侍女們聞言,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慌。有的侍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有的則緊張地攥緊了衣袖,生怕被懷疑。
“大家莫慌。”尹志平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練武之人的手,與尋常人不同。常年習武,掌心會磨出厚厚的繭子,尤其是虎口處,因握兵器而留下的痕跡更是明顯;指關節也會比常人更為粗壯,甚至會有細微的傷痕;而尋常侍女常年做家務,雙手雖也會粗糙,卻只會有因摩擦而生的薄繭,不會有練武之人特有的厚繭與傷痕。”
他頓了頓,繼續道:“現在,你們依次伸出手來,讓我檢視。若是清白之人,我絕不會冤枉;若是那刺客,也休要想著矇混過關。”
侍女們不敢違抗,紛紛伸出手來。尹志平從左到右,一一檢視,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隻手。有的侍女雙手纖細白皙,顯然是負責灑掃或端茶倒水的,沒做過什麼重活;有的侍女雙手粗糙,掌心雖有薄繭,卻是負責洗衣或做飯的;還有的侍女手上帶著細小的傷痕,卻是因切菜或縫補時不小心弄傷的,並非練武所致。
一圈看下來,尹志平並未發現異常。他不由得皺起眉頭,心中暗道:難道是我猜錯了?那刺客並非侍女?
”?了好太得藏客刺那是會不會,弟師尹“:道步一前上,急著些有也,狀見敬志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