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勒坦赤怎會輕易放過他,強忍著小腿的劇痛,運轉體內真氣,順著小腿經脈灌注於插入腿中的長劍之上,猛地發力,那柄長劍竟被他硬生生震飛而出,帶著凌厲的勁風,如箭般朝著尹志平胸口射去。
尹志平避之不及,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長劍狠狠擊中他的胸口,巨大的力道讓他身形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屋頂的瓦片之上,瓦片碎裂聲中,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衣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氣息也陡然萎靡下來。
阿勒坦赤順勢落地,伸手撿起被自己雙腳夾住的長劍,拖著受傷的右腿,一步步朝著尹志平逼近,每一步落下,都帶著刺骨的恨意,眼中殺意滔天,嘶吼道:“狗賊!今日我定要將你剝皮拆骨,生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方能解我心頭之恨!”話音落,他揮劍猛劈,劍光裹挾著熾熱真氣,朝著尹志平當頭砍去,勢要將其劈成兩半。
尹志平強撐著傷勢,咬緊牙關,運轉僅剩的內力催動輕功,身形在屋頂之上靈活穿梭。他看得真切,阿勒坦赤右小腿受傷嚴重,行動已然不便,步伐略顯踉蹌,只要藉著輕功與他周旋,拖延時間,待其真氣耗損,便能尋得反擊之機。
他的求生意志極為頑強,即便身受重傷,也未曾有過半分放棄的念頭,眼底依舊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此刻的阿勒坦赤早已被怒火衝昏了頭腦,殺紅了眼,滿心滿眼都是復仇的執念,全然未曾察覺下方的局勢早已逆轉。
雅間之外,他帶來的三百鐵騎此刻已是潰不成軍,旭烈兀與阿里不哥暗中聯絡的中原反抗軍手持刀劍,從街巷兩側衝殺而來,與蒙古鐵騎展開殊死搏鬥,喊殺聲震天動地。
趙志敬手持長劍,在人群中穿梭,斬殺著落單的蒙古士兵,小龍女則守在酒樓門口,白衣翻飛,劍光凜冽,將試圖衝上樓頂支援阿勒坦赤計程車兵盡數阻攔,慘叫聲、刀劍碰撞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街巷的青石板路。
樓下的趙志敬餘光瞥見屋頂之上尹志平身受重傷,步步兇險,隨時都有性命之憂,心中一急,連忙朝著小龍女高聲喊道:“龍姑娘!尹師弟危在旦夕,快去屋頂相助於他!”
小龍女聞言,揮劍逼退身前的蒙古士兵,身形微頓,秀眉微蹙,心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昨日尹志平與她商議對策,提出要以她的絕色容顏為餌,引阿勒坦赤入甕時,她心中確實有幾分不悅。
在她的認知裡,尹志平一直對自己心存愛慕,可他竟將自己當作引敵的籌碼,這般利用讓她心頭掠過一絲不適。
可轉念一想,尹志平此舉皆是為了剷除阿勒坦赤這等殘害生靈的惡魔,營救更多無辜百姓。這一路行來,她斷斷續續聽聞了阿勒坦赤的種種暴行,屠戮村落,殘害女子,手段殘忍至極,早已天怒人怨。
而尹志平這一路之上,始終心懷正義,見有百姓受難便出手相助,哪怕自身安危受脅也未曾退縮,那份胸懷天下的赤誠,讓素來清冷、不問世事的她也難免為之動容。
更何況,這一路相處,尹志平對她悉心照料,飲食起居處處體貼,二人也曾有過幾次陰差陽錯的親吻,那份細微的關懷,漸漸融化了她心底的疏離,她對尹志平的態度,早已悄然改變。
更重要的是,隨著相處日久,她心中那份認定尹志平便是輕薄自己之人的執念,也漸漸淡去,此刻聽聞尹志平遇險,心中第一念頭便是前去相助,哪裡還容得半分遲疑。
“好!”小龍女脆聲應下,話音未落,身形已然如一道輕盈的白影,縱身躍起,足尖點過酒樓的窗欞,順勢掠上屋頂,手中握著的,正是先前尹志平贈予她的那柄長劍,劍光凜冽,帶著古墓派劍法的清逸靈動。
尹志平見小龍女前來支援,心中一暖,精神也振奮了幾分,當即從懷中抽出一柄匕首,朝著小龍女沉聲道:“龍姑娘,雙劍合璧,起勢!”
小龍女身形落地,目光掃過尹志平手中的匕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雙劍合璧需以雙劍配合,方能發揮最大威力,尹志平此刻手持匕首,短刃難敵長劍,她本以為無法施展此招,可未等她多想,尹志平已然率先出手,匕首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朝著阿勒坦赤攻去。
小龍女下意識地揮劍跟上,長劍與匕首一長一短,一剛一柔,招式銜接得竟天衣無縫。內力流轉之間,二人氣息相融,劍意交織,彷彿天生便該如此配合,絲毫不受兵器差異的影響。
小龍女心中愈發詫異,恍惚間,尹志平的身影竟與記憶中那個蒙著面、手持匕首與她在蘆葦叢中聯手對戰林鎮嶽的身影漸漸重合。
那日她與李莫愁聯手對敵,蒙著頭的“楊過”亦是這般手持匕首,與她配合默契,她一直以為那就是楊過,可此刻尹志平的招式、氣息,乃至那份渾然天成的默契,竟比當日那人還要嫻熟幾分,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疑惑。
阿勒坦赤見自己先前垂涎不已的絕色女子竟毅然決然地站在尹志平身旁,與他聯手對敵,心中怒火更盛,先前那份對美色的貪念瞬間被滔天殺意取代,眼中赤紅更甚,嘶吼著揮劍朝著小龍女猛砍而去,招式比先前更加狠戾刁鑽,全然不顧自身防禦,只求與二人同歸於盡。
可雙劍合璧的威力,遠非他所能抗衡。二人氣息相通,劍意相合,每一招每一式都配合得精妙絕倫,攻防兼備,硬生生衝散了阿勒坦赤那霸道的領域氣場,那股灼熱的真氣威壓,也漸漸消散。
劍光過處,阿勒坦赤身上接連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左臂被小龍女的長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肩頭又被尹志平的匕首刺中,劇痛難忍,真氣也隨之紊亂起來。
阿勒坦赤又驚又怒,他深知再這般下去,自己必敗無疑,當即朝著樓下高聲呼喊:“來人!快上來護駕!取這二人狗命!”喊罷,低頭朝著樓下望去,這一看,卻讓他心頭一沉,如墜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