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山的晨霧如牛乳般濃稠,纏在蒼松虯枝間,久久不散。露水滴落的聲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嘀嗒”“嘀嗒”,敲在青石上,也敲在小龍女紛亂的心上。
她白衣勝雪的身影隱在一株老松的濃蔭後,纖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樹皮,指腹觸到凸起的樹瘤,便微微用力,直到那粗糙的觸感傳來些許刺痛,才稍稍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這兩日,她便是這般在烈陽城外圍的山林間徘徊。晨露打溼了她的裙襬,凝結成細碎的冰晶,順著衣料滑落,涼得她肌膚微微發顫,她卻渾然不覺。
腹中飢餓時,便採幾顆色澤鮮亮的野果充飢,那野果酸甜多汁,卻怎麼也壓不住心頭的滯澀;口渴了,便掬一捧山泉飲下,泉水清冽甘甜,卻澆不滅心底翻湧的複雜情愫。
她的輕功卓絕,身影在林間穿梭時宛若驚鴻,腳下的落葉不曾發出半分聲響,唯有被她驚擾的雀鳥撲稜稜飛起,劃破林間的靜謐。
小龍女的目光落在遠處烈陽城的方向,城門巍峨,炊煙裊裊,一派太平景象,可她的心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之所以一路跟著尹志平,起初不過是抱著一絲疑慮,想要查清一件事——終南山古墓那一夜,究竟是不是他。
郭芙不知從何處學來的詭異催眠之術,尹志平起初還在掙扎,神色痛苦,可漸漸地,他的眼神變得渙散,嘴角溢位不受控制的呻吟,而後竟嘶吼著道出了那一夜的經過。
他說他如何趁著她被歐陽峰點了穴道之際冒犯了她,言語間的細節清晰得可怕,絕非憑空捏造。
小龍女當時聽得渾身冰涼,如墜冰窖。她一直以為那夜是楊過,可楊過始終不肯認,後來又傳出他要與郭芙定親的訊息,讓她心灰意冷。
可尹志平,他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素來行事端方,謙和有禮,看向她時的目光雖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熾熱,卻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這樣一個看似正直的人,怎會做出那般卑劣之事?
郭芙撤去催眠之術後,尹志平醒來時滿臉茫然,卻非常痛快的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事情,還一心求死,這反而讓小龍女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她想,或許是郭芙的催眠術太過詭異,給尹志平植入了虛假的記憶,那一切並非真實發生過。畢竟,她與尹志平相識已久,雖算不上深交,卻也知曉他的為人,實在難以將他與那夜的登徒子聯絡在一起。
正是這份疑慮,讓她一路跟在了尹志平身後。她想親自觀察他,想從他的言行舉止中找到答案,想弄清那夜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路同行,竟一步步超出了她的預料,將她捲入了一場難以掙脫的情網。
起初,他們只是並肩趕路,偶爾遇到不長眼的江湖敗類或蒙古兵卒,便一同出手應對。尹志平的武功雖不及她,卻也根基紮實,一手全真劍法使得中規中矩,關鍵時刻總能為她擋下一些攻勢。
之前他們遭遇了一夥蒙古騎兵的圍剿,對方人多勢眾,箭雨密集。小龍女雖能憑藉輕功閃避,卻難免顧此失彼。就在一支羽箭朝著她後心射來之際,尹志平毫不猶豫地撲了過來,將她護在身下,自己的肩頭卻硬生生受了一箭,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色的道袍。
“你何必如此?”小龍女看著他肩頭的傷口,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語氣卻依舊清冷。
尹志平忍著劇痛,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蒼白,卻帶著幾分真誠:“龍姑娘千金之軀,豈能受損?我不過是皮外傷,無礙。”
那一刻,小龍女看著他額間滲出的冷汗,看著他強忍著疼痛卻依舊護著她的模樣,心頭的堅冰似乎有了一絲裂痕。
在宋理宗的藏身之處,他們意外落水,小龍女醒來時就發現自己正躺在尹志平的懷中,他正俯身對著她的唇瓣,渡入內力。那是人工呼吸,可唇瓣相觸的溫熱觸感,卻讓小龍女渾身一僵,臉頰瞬間泛起緋紅。
後來,他們陰差陽錯的在馬鵬裡面休息,意外的遇到了保龍一族的人,一路交戰,直到來到了蒙古人的佔領區,又被惡人惦記上,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尹志平終於表現出了男人的一面,他闖進了小龍女的房間,小龍女誤以為他要做什麼,尹志平為了不驚動敵人,居然光明正大的強吻了她,可她還能說什麼,每一次他都是為了救自己。
可那唇瓣相觸的觸感,卻如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頭,揮之不去。也是從這一刻,小龍女對尹志平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自那以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便變得有些微妙。尹志平看向她的目光愈發熾熱,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意;而小龍女,雖依舊清冷,卻不再像從前那般刻意疏遠他。有時兩人並肩作戰,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一起,她也只是微微一頓,並未立刻躲開。
真正的轉折,是與阿勒坦赤的交手,那一戰打得極為兇險,對方武功高強,且出手狠辣,他們不得不雙劍合璧,她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可他的手臂卻緊緊地抱著她,力道溫柔卻堅定。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那是她第一次與楊過之外的男子如此親近,心中既有羞澀,又有一絲莫名的悸動。
阿勒坦赤身懷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武功深不可測,心思更是異常歹毒,臨死也要拉他們墊背,兩人都中了瘋魔散的毒,只見合練玉女心經的第八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