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白衣勝雪的身影立在亂灘之上,手中淑女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落的血珠砸在碎石上,濺起細碎的紅霧。
她那雙素來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凝滿了警惕,死死鎖著山坡上突然出現的黑衣女子,周身氣流因她緊繃的心神而微微震顫。
這女子來得太過突兀,彷彿從山石中憑空鑽出。一襲玄色勁裝勾勒出高挑曼妙的身段,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暗紋,在晨光下若隱若現,平添幾分神秘。
她臉上蒙著一層烏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魅惑,可眼底翻湧的冷冽威嚴,卻如寒冬冰川,讓人不敢直視。
最讓小龍女心頭一窒的是,這女子的眉眼輪廓,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同樣的瓊鼻櫻唇,同樣的眉眼間距,就連那微微蹙眉時的神態,都像是照鏡子一般。
長髮如墨瀑般披散肩頭,隨風輕揚,髮梢掃過腰間懸掛的銀鈴,偶爾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與崖下湍急的水聲形成詭異的呼應。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眼神是澄澈淡然的,如古墓中的寒泉,而這女子的眼中,卻藏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與鋒芒,像是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一種莫名的不適感湧上小龍女心頭,說不清是嫉妒——嫉妒這女子身上那份自己從未有過的凌厲氣場,還是本能的排斥——排斥這種“另一個自己”的既視感。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淑女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寒氣愈發濃重,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結了一般。亂石灘上的枯草被她周身的氣流吹動,簌簌作響,更添幾分凝重。
黑衣女子並未在意小龍女的敵意,她的目光越過小龍女,徑直落在了掙扎起身的尹志平身上。
那目光復雜至極,有失望,有斥責,更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其不爭,像是在看一個扶不起的阿斗。
她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幾分西夏口音,卻字字清晰:“你一個大好男兒,一身武藝不去沙場殺敵,建功立業,反倒沉溺於兒女私情,為了一個女人弄得遍體鱗傷,險些喪命於此,何其窩囊!”
這話如驚雷般炸在尹志平耳邊,字字如針,狠狠扎進他的心裡。他正捂著胸口的傷口,緩緩站起身。
胸口的劍傷其實並不重,小龍女那一劍雖刺入三分,卻避開了心脈要害,只是皮肉之傷,可傷口處傳來的刺痛,遠不及心底的寒涼與絕望。
小龍女的不信任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他穿越而來,頂著尹志平的汙名,一路小心翼翼,只為擺脫原主的罪孽,更只為守護小龍女。
他替她擋過暗箭,為她尋過靈藥,哪怕知道她心中裝著楊過,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
可到頭來,他換來的卻是猜忌與背叛,是刀劍相向,是連辯解都顯得多餘的絕境。尤其是小龍女默許郭芙動手的那一瞬間,他心中最後一點希冀,也如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就在他心神俱疲,幾乎要被這絕望吞噬時,西夏聖女的話語如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溺在痛苦中的尹志平。
他渾身一震,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是啊,他是穿越而來的現代人,骨子裡帶著不服輸的韌勁,怎能如此輕易就被兒女情長擊垮?怎能因為一份不被信任的感情,就放棄自己的初心與抱負?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刺痛讓他忍不住蹙眉,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挺直了脊背,抹去嘴角的血跡。
青衣上的血漬已經乾涸,凝結成暗紅色的斑塊,與他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他對著西夏聖女抱拳躬身,聲音雖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多謝聖女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只是不知聖女為何會在此地?”
他心中滿是疑惑。西夏舊都一別,他以為二人再無交集。可她此刻卻千里迢迢出現在青嵐崖下,還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了自己,這讓他實在費解。
西夏聖女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胸口滲出的血跡,眸色微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幾分認真:“你先前在西夏舊都,可不是這般模樣。那時你意氣風發,談吐不凡,還滿口答應對我負責。如今你若死了,這話豈不成了空談?”
“什麼?!”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打破了崖下的沉寂。小龍女渾身一僵,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的冰冷恨意裡,陡然摻進了幾分複雜的驚疑與刺痛。
他們之間,竟還有這樣的約定?負責?負什麼責?她下意識地看向尹志平,目光中帶著探究與質問,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心緒難平。
郭芙剛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身子仍因暗器的餘勁而麻痺,四肢百骸都透著痠麻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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