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滿臉苦澀:“師叔祖,不是你想的那樣。”
話未說完,月蘭朵雅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一把將趙志敬的手掰開,還不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生得高挑,微微俯身便湊近了尹志平,蔥白的指尖輕柔地揉著他被抓皺的衣領,嘴唇幾乎要擦過尹志平的耳畔,語氣裡滿是心疼:“大哥哥,你沒事吧?這趙道長下手也太不知輕重了。”
尹志平乾咳兩聲,剛想把月蘭朵雅推開,卻見周伯通擠眉弄眼地湊過來,那圓溜溜的眼睛在他和月蘭朵雅之間來回打轉,嘴角掛著促狹的笑:“臭小子,還說不是老相好?這蒙古丫頭護著你的樣子,可是半點都藏不住啊!”
這話一齣,尹志平只覺一個頭兩個大,他下意識地看向小龍女,卻見她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再看李聖經,她倚在廊柱旁,手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
好在趙志敬還算厚道,被月蘭朵雅推開後,就抱著胳膊退到一旁,活脫脫一副吃瓜的模樣。
尹志平本就不是善於應對這種熱鬧場面的性子,穿越前的他素來安靜,如今這般被眾人圍著打趣,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拉住月蘭朵雅的手腕,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諸位,此事並非你們所想的那般,容我日後再一一解釋。”
還沒說完,後腦勺就被老頑童結結實實拍了一下。“你個瓜娃子!”老頑童吹著鬍子瞪眼,“鐵證如山了還想狡辯,老道最看不起你這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這一拍雖未用內力,卻震得尹志平頭暈眼花。月蘭朵雅見狀柳眉倒豎,擼起袖子就要找老頑童理論,被尹志平連忙拉住,心中叫苦不迭——刀光劍影的江湖廝殺都闖過來了,竟要栽在這兒女情長的紛爭上。
就在這時,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由遠及近,敲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直叫人心頭一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蒙哥王爺身著一襲織金錦袍,步履從容地走來。他面容剛毅,眉眼深邃,目光掃過之處,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嚴,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緊隨在蒙哥身後的,是四位氣息沉凝的高手。金輪法王袈裟獵獵,金輪暗閃寒芒;尼摩星鐵骨朵拄地,周身煞氣騰騰;尹克西摺扇輕搖,眼底卻藏著冷冽;瀟湘子哭喪棒垂落,陰寒之氣撲面而來。
這四人跟在蒙哥身後,如同四尊門神,個個目光銳利如鷹,甫一現身,便讓庭院中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尹志平見狀,彷彿找到了救星,連忙上前一步,語氣不卑不亢:“王爺,是否有何要事?”
蒙哥何等眼力,目光一掃便將院中情形盡收眼底,瞧出尹志平面帶窘迫,似有難言之隱,當即哈哈一笑,順著他的話頭朗聲接道:“昨日聽聞賢弟欲走,不知是否準備妥當。”
他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卻是周伯通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老頑童素來厭憎蒙古人,之前在忽必烈大營,他聽聞這些人想要對自己的結義兄弟郭靖不利,便與金輪法王等人鬥得不可開交。
此刻見蒙哥帶著這班高手前來,心中早已不痛快到了極點,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金輪法王,眼珠子滴溜溜轉,手心裡早已癢得厲害,恨不得衝上去再與那老禿驢打上三百回合。
蒙哥卻毫不在意周伯通的無禮,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語氣熟稔得彷彿多年老友:“賢弟,我是真的欣賞你,但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不會強留。”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道,落在尹志平肩頭,卻並無半分逼迫之意。
尹志平心中一動,原本懸著的心思悄然落地,他之前便有了改變主意的打算。此刻迎著蒙哥坦蕩的目光,他拱手一笑,語氣懇切:“王爺說笑了。在下並非不知好歹之人,先前多有顧慮,如今細細思量,倒也不打算馬上離去。”
蒙哥聞言很是欣喜,目光落回尹志平臉上,帶著幾分試探,緩緩開口:“賢弟,那昨日我與你提及的建議……”
昨日蒙哥在王府內設下盛宴,款待尹志平一行人,席間便直言不諱,想要招攬尹志平為蒙古效力,許以高官厚祿,還承諾助他執掌全真教,甚至一統中原武林。
彼時尹志平直言婉拒,兩人雖未撕破臉皮,卻也鬧得頗有些不愉快,後來趙志敬言語相激,與金輪法王比鬥,自己在最後關頭與金輪法王硬拼一招,宴席也就不歡而散。
此刻蒙哥舊事重提,語氣依舊誠懇,顯然是真心實意想要拉攏尹志平這等人才。
尹志平聞言,神色一正,他雖然想合作,但絕對不是這麼個合作法,於是拱手道:“王爺厚愛,尹某銘感五內。只是我尹志平生於全真,長於全真,師父待我恩重如山,師兄弟們與我情同手足,全真教於我而言,便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此生此世,我絕無可能脫離全真教,還望王爺見諒。”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字字鏗鏘,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哼!”
一聲冷哼陡然響起,金輪法王踏前一步,手中的金輪微微轉動,發出一陣嗡鳴之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全真教不過是偏安終南山的道門小派,龜縮一隅,苟延殘喘,豈能與我大蒙古國的赫赫天威相提並論?尹志平,王爺抬舉你,是你的福氣,你莫要不識抬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