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烏篷船艙場地逼仄,他傷勢初愈,功力僅復三成,並未真的演練鞭法,不過是握鞭揣摩運力之法。這般輕緩揮轉,權當活絡筋骨,滋養經脈。
恍惚間他想起楊過練玄鐵重劍的模樣,那劍重達八十一斤,遠勝他這雙鞭五十三斤。楊過能在狂濤之中淬鍊黯然銷魂掌,他此刻不過在微漾船中揣摩鞭法,又算得了什麼?
他從未將楊過視作仇敵,可小龍女如今伴在自己身側,原著中楊過才是她的歸宿。這份執念化作暗勁,讓他心底暗自較勁,此生定要練出一身本事,勝過楊過才行。
不知過了多久,尹志平緩緩收鞭,一口瑩白赤紅的濁氣消散在空中。他面色添了幾分紅潤,氣息愈發磅礴,內力竟隱隱有突破至四成的跡象。那份痛快,無關武功精進,只源於心境通透、執念得解的坦蕩。
“不錯不錯!”趙志敬拍手叫好,眼底滿是讚歎,轉瞬卻又垮下臉,語氣酸澀地慨嘆:“說起來,我也就比你大上兩歲,怎麼咱倆的差距就大到這天壤之別了?你如今武功日進、精氣神十足,我卻這般孱弱萎靡,半點道士的風骨都沒有。”
尹志平聞言淡淡頷首,語氣平和,並未直言戳破,心底卻早已思緒翻湧。他暗自思忖,人與人的精氣神本就不同,更何況他身為穿越者,深諳生物年齡從不等同於實際年齡的道理。
同樣是人,困在貧苦操勞、憂患纏身的環境裡,便老得極快;若身處安穩舒適、心境豁達的境遇中,便能延緩衰老,二者的生物年齡甚至能相差十幾二十歲。
這差距,大半也源於二人的心性與作息。他在遇見小龍女之前,始終是妥妥的童子身,三十餘年陽氣充盈,未曾有過半分虧空;而趙志敬素來縱慾無度,身邊從不缺老相好,早已把身子掏空。如今遇上的又都是年輕嬌俏的女子,那些女子嘗過甜頭便食髓知味,頻頻糾纏。
趙志敬好面子,每次與女子溫存,都執意要強撐著表現,這般硬耗,身子只會愈發虛浮虧空。尹志平不禁想起穿越前看過的泰森與道格拉斯的比賽,泰森賽前通宵與四名島國女子纏綿,縱使實力碾壓,終究因體力耗盡爆冷落敗。
男歡女愛雖美,卻需有度,不可沉溺其間,消磨心志。世人皆囿於原著印象,動輒罵尹志平是沉迷美色的登徒子,殊不知原著中的他,骨子裡藏著極致的剋制。
年少血氣方剛之時,他偶遇黃蓉的靈動、程瑤迦的溫婉,卻始終心如止水,未曾有過半分逾矩之心,唯有撞見小龍女的清冷絕豔,才終究破了畢生清規。
如今的他,縱然身邊紅顏環繞、情意綿長,彼此間的親密接觸也屈指可數。這並非他不喜美色、不解風情,而是他深知大丈夫當志在四方,豈能終日沉湎兒女情長?
每當心底泛起雜念,他便刻意轉移心神,在腦海中回想古今中外的鐵血勇士,以他們的剛毅堅守為榜樣,收斂私慾,篤行初心。
這些心思,尹志平終究無法對趙志敬明說,只溫聲許諾:“我們一會在前面靠岸,配齊固本培元的藥材,助你調理身子。”
趙志敬聞言,雖覺得靠吃藥補身有些羞恥,卻還是連忙應下。尹志平又鄭重叮囑:“服藥期間,萬萬不可與女子行房,否則不僅前功盡棄,身子還會愈發虧空,後患無窮。”
趙志敬聞言頓時面露猶豫,眉頭擰成一團。他素來言而無信,自己最是清楚這點——那夢姑娘嬌豔傾城,又是保龍一族的尊貴身份,實在讓他難以割捨。
從前他不解尹志平為何會對小龍女動心逾矩,此刻終是恍然,這般絕色加之身份光環,最是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與成就感,他實在不敢打包票能恪守規矩。
尹志平見狀皺眉沉聲:“師兄,你當把眼光放長遠些。”
趙志敬咬了咬牙,終究艱難應道:“我……我儘量剋制便是。”
尹志平望著趙志敬那遲疑的模樣,不由得想到了紅丸案,明朝泰昌帝朱常洛登基後沉迷女色耗盡元氣,妄圖靠紅丸仙丹進補,反倒服藥後暴斃,登基僅一月便駕崩。
那紅丸本是丹藥,卻抵不過縱慾虧空的根基,這般貪歡誤身、急功近利的前車之鑑,恰是趙志敬此刻的寫照。他這般縱慾無度再強補,與泰昌帝求丹續命何異?
他們尚且不知,一艘烏篷小船早已卸去帆影,悄無聲息地綴在他們的船後,如一道黑影緊貼著水面,半點聲響都未曾洩露。
焰玲瓏斜倚硃紅欄杆,聽著身側張凝華細細訴說尹志平與趙志敬的過往,眼底的妖豔之色愈發濃郁,貪婪之意更是毫無遮掩。
已然對二人摸清了底細:這尹志平,絕非尋常道士,竟是個渾身是膽的熱血男兒。遇事向來衝鋒在前,哪怕遇上武功遠超自己的對手,或是身陷絕境、局勢岌岌可危之時,總能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
蝕骨閻羅便是最好的例證——雖說傳聞中他並非被尹志平一人斬殺,但能在那般絕對劣勢下死戰不退、覓得生機,這般心智與韌勁,絕非常人能及。
至於趙志敬,焰玲瓏眼底只剩幾分不屑。此人投機耍滑、胸無大志,本就不足為懼。可張凝華卻再三提及,此人運氣異乎尋常的好,那份潛藏的變數的威脅,未必不及尹志平。
只是焰玲瓏半點沒將趙志敬放在心上,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鎖著江面那道月白色身影。
尹志平身姿高大、容貌俊朗,方才在船上舞動雙鞭時的挺拔模樣,早已深深印在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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