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清晨,蘇青梅(焰玲瓏)才尋到一個外出的機會,在一處早已廢棄的城隍廟破敗後殿,見到了同樣神色疲憊、衣衫染血、臉色蒼白的張凝華。
兩女相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安與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凝華姐!”焰玲瓏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張凝華眼中閃過一絲痛楚與恐懼,澀聲道:“嵩山分舵……算是徹底完了。昨天,少林寺那群禿驢,像瘋了一樣!”
她喘了口氣,將昨天的大致情況,用最簡略的語言告知焰玲瓏。原來,苦行方丈這十多年忍辱負重,與黑風盟、蒙古人周旋的同時,並未真的坐以待斃。
他暗中利用黑風盟和蒙古人提供的渠道、資源,以及少林寺本身積累的財富和影響力,秘密囤積了一批火藥、兵器,更在江湖上暗中結交、扶持了一批可靠的力量——其中既有對黑風盟惡行深惡痛絕的俠客,也有與黑風盟生意衝突的鏢師、商賈,甚至還有一些被黑風盟欺壓過的地方豪強。
苦行方丈心思縝密,透過這些年被迫與黑風盟的“合作”,早已將黑風盟在嵩山的人員分佈、據點聯絡、生意網路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知道,無論此次雷萬壑盜掘長生冢是否成功,黑風盟事後都極有可能為了滅口,而將少林寺徹底抹去,甚至將這口“勾結外敵、禍亂江湖”的黑鍋扣在少林頭上。
因此,他暗中串聯、準備了許久,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與黑風盟徹底撕破臉,拼死一搏。
昨夜,便是他選擇的時機。雷萬壑等核心高手傾巢而出,深入險地,正是分舵內部相對空虛、防備不及之時。
苦行以身為餌,親自吸引其注意力。而真正的殺招,則是由天鳴、無色等少林寺中新生代精銳,率領那些暗中聯絡好的“盟友”以及少林寺蓄養多年的僧兵,同時對黑風盟在嵩山周邊的所有已知據點、暗樁、倉庫、聯絡點發動了雷霆萬鈞的突襲!
由於計劃周密,時機精準,且內外資訊不對稱,黑風盟留守人員猝不及防,被打得措手不及。
一夜之間,嵩山分舵經營多年的勢力網路幾乎被連根拔起,死傷慘重,殘部四散逃竄,短時間內難以再對少林構成威脅。
“苦行那老和尚……夠狠,也夠能忍!” 張凝華恨聲道,眼中卻也不禁流露出一絲對這位對手的複雜敬意,“他把自己和整個少林寺都押了上去,用他自己的命,換來了少林寺的生機和我們分舵的覆滅!”
“那……盟裡不會善罷甘休吧?”焰玲瓏心驚肉跳地問道。
“自然不會。”張凝華冷笑,“但想再像以前那樣輕易拿捏少林寺,也沒那麼容易了。苦行雖然死了,但苦度還在,他的徒弟無心更是個狠角色。
如今少林寺推舉了天鳴禪師接任方丈。對外宣稱,苦度禪師擊斃了雷萬壑和拔都兩位五絕級別的強者!
這裡頭固然有水分,但苦度能擊斃拔都是實打實的,雷萬壑的死也必然與他們有關。這份戰績擺出來,哪個五絕高手想動少林,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會不會被做掉。
畢竟苦度都是半截身子埋到黃土裡的人了,和他一換一著實不划算。
更何況,少林寺經過這十多年的‘合作’,看似忍氣吞聲,實則暗中積攢了不少家底,也摸清了不少江湖門道,再想像以前那樣輕易拿捏,不可能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最要命的是,長生冢徹底沉入地下了。司馬晦那個老狐狸是唯一從墓裡活著逃出來的,據他所說,裡面的兇險遠超想象,李存孝留下的神兵利器非人力所能撼動。
就算還能再找到入口,沒有李存孝那等絕世氣力,去了也是送死。
盟裡高層雖然震怒,但眼下長生冢的指望沒了,在嵩山又損兵折將,短時間內恐怕也只能暫時隱忍,等待機會再報復了。”
焰玲瓏聽得心頭冰涼。沒想到自己才混進這群人身邊沒幾天,還沒來得及送出多少有價值的情報,黑風盟在嵩山多年的基業就這麼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了!
自己這個“臥底”,轉眼間就成了光桿司令,甚至處境也變得極為尷尬和危險。
“那我……現在怎麼辦?”焰玲瓏咬著嘴唇,看向張凝華,“繼續留在趙志敬身邊?可他們現在已經……”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張凝華神情變得嚴肅,“我冒險來見你,就是奉了你母親(黑風盟副盟主)的密令。她認為,你應該繼續隱藏在這群人身邊,尤其是留在尹志平、小龍女、月蘭朵雅他們這個小圈子裡,伺機而動。”
“什麼?!”焰玲瓏幾乎要跳起來,“還讓我留?現在少林寺暫時自顧不暇,可尹志平這夥人卻是個更大的變數!要不是他們突然冒出來,攪亂了局勢,光憑少林寺,就算有準備,想這麼幹淨利落地把我們分舵一網打盡,也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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