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藍承業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凝重:“周前輩說笑了。我藍家與全真教,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我藍家何處得罪了諸位,竟要擄走我家少主,傷我藍家客卿與護衛?”
老頑童哼了一聲,還沒想好怎麼接。尹志平已踏前一步,氣沉丹田,朗聲回應,聲音清越,雖不及對方雄渾,卻也凝而不散,清晰地傳了過去:
“藍長老明鑑。此事起因,在於貴府少主攔截我等於前,更口出惡言,欲行不軌。我等被迫自衛,方有衝突。至於擄走貴少主,實為情勢所迫,只為借道,並無加害之意。只要貴方讓開水道,容我等安全透過,待離開貴方水域,自當奉還少主,絕不傷他分毫。”
藍承業沉默片刻,聲音轉冷:“尹道長此言差矣!縱有衝突,也罪不至擄人!更何況,爾等之中趙志敬,玷汙我藍家未過門之媳,此乃奇恥大辱,豈是‘衝突’二字可以輕描淡寫?此乃我藍家與趙志敬之間私怨,還請周前輩、尹道長莫要插手,將趙志敬交出,我等可放諸位離去。”
尹志平眉頭一挑,不等趙志敬慌張辯解,已冷笑一聲,再次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種與這時代略顯不同的直白與“道理”:“藍長老此言更是荒謬!趙師兄與徐家小姐之事,乃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
徐家小姐若不願,趙師兄豈能得逞?此事若要追究,也該去問徐家管教不嚴,或是徐小姐自己心意,與我等何干?與趙師兄何干?貴府少主未曾過門之妻與他人有私,貴府覺得顏面受損,不找女方家理論,不怪自家約束不力、聯姻未成,反來遷怒於旁人,是何道理?難道貴府娶親,娶的不是人,只是一張臉面?臉面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他這番話,夾槍帶棒,又帶著點“自由戀愛”、“責任歸屬”的現代思維雛形,在這講究禮法、家族顏面大於天的時代,聽起來簡直有些“離經叛道”,卻又詭異地讓人一時難以找到合適的話語駁斥。尤其是那句“臉面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更是隱隱刺痛了某些東西。
對面船上頓時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怒罵和騷動。“狂妄!”“胡說八道!”“全真教怎有如此不知禮數的弟子!”
但那藍承業長老卻並未立刻動怒,反而心中微微一凜。他聽出尹志平話語條理清晰,反擊犀利,更關鍵的是,對方年紀輕輕,內力傳音已頗有火候,面對己方如此陣仗和己方深厚內力壓迫,竟能不卑不亢,思路清晰,這份心性與潛力,絕非尋常全真三代弟子可比!全真教……果然底蘊深厚,一代更比一代強嗎?
他壓下心中驚異,沉聲道:“尹道長巧舌如簧,但江湖事,江湖了。趙志敬辱我藍家門楣,此事絕難善了。看在周前輩和全真教面上,老夫可以做主,只要交出趙志敬,今日之事,藍家可不再追究爾等傷人之過,並禮送諸位離開。”
“呸!做你的春秋大夢!”老頑童啐了一口,“趙小子再不成器,也是我全真教的人!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想抓他,先過老頑童我這一關!”
眼看談判陷入僵局,氣氛再度緊繃。尹志平心念電轉,知道硬拼絕非上策,對方船多,還有火器,己方雖有幾個高手,但在這江面上,終究被動。他再次開口,語氣放緩:“藍長老,若我堅持不交人呢?莫非貴方真要在此與我等拼個魚死網破?屆時貴少主若有閃失……”
藍承業沉默良久,顯然也在權衡。最終,他緩緩道:“既如此……為表誠意,也為確保少主安全。請周前輩、尹道長駕船隨我等而行,至前方五十里外的‘客船驛’碼頭。那裡已出我藍家核心水域,接近三不管地帶。屆時,請在碼頭交換。你們交還少主,我藍家保證爾等安全離開,今日之事,暫且揭過。至於趙志敬……來日方長。”
這算是各退一步,暫時妥協的方案。尹志平與老頑童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先脫離對方的重兵圍堵再說。
“好!就依藍長老之言!”尹志平高聲應道。
於是,在數艘藍家大船的“護送”(實為監視)下,尹志平他們所乘的這艘樓船,緩緩調轉方向,跟著對方,向著所謂的“客船驛”駛去。江面上,形成了一個奇特的船隊,氣氛微妙而緊張。
樓船內部,客艙之中,氣氛卻與甲板上的緊張對峙截然不同,卻又暗流湧動。
小龍女、月蘭朵雅、李聖經和焰玲瓏都被安排在相鄰的客房。月蘭朵雅慵懶地靠在窗邊,似在假寐,實則耳朵微動,留意著內外動靜。李聖經盤膝坐在榻上,默默調息,心中卻在思索尹志平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龍女則靜立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岸,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焰玲瓏美眸流轉,她被帶上這船,本是為了監視和伺機行動,如今局面複雜,藍家大隊人馬圍堵,尹志平等人一時脫身不得,正是她行動的最佳時機。
不過月蘭朵雅和李聖經一個精明似鬼,一個心機深沉,她很難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只有小龍女,雖然武功絕頂,但心思相對單純,不諳世事,或許可以利用。
想到這,焰玲瓏的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神色,偷偷瞄了小龍女幾眼。
小龍女雖不喜與人交際,但感知敏銳,察覺到她的異樣,淡淡問道:“蘇姑娘,何事?”
焰玲瓏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什麼……龍姑娘,我、我只是……有點害怕,心裡不踏實。”
“有志平和周前輩在,無需害怕。”小龍女語氣平靜。
“是、是……”焰玲瓏應著,卻又像是忍不住般,壓低聲音道,“龍姑娘,我、我剛剛去船尾……想透透氣,不小心……聽到下面關押那些人的貨艙裡,好像……好像有女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好可憐……還、還聞到一股怪味……”
小龍女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天性清冷,不喜多管閒事,但並非冷酷無情。聽聞有女子哭泣,心中自然生出一絲惻隱。
焰玲瓏察言觀色,繼續添油加醋,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帶著哽咽:“我、我出身不好,以前在青樓裡……也常聽到姐妹們偷偷的哭……那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折磨……龍姑娘,你說,那藍家少主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會不會……會不會在船上關了什麼人?我、我聽說有些達官貴人,就喜歡私設刑堂,折磨人取樂……”
。切意真得現表,”類其傷“刻此,子憐可的塵風落淪曾裝偽己自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