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邪魔外道,劍走偏鋒,其展現出的毀滅性威能卻不容置疑。這恰如那“七傷拳”,先傷己再傷人,威力奇大卻損及根基。
武道之途,並非只有堂皇正道可達巔峰,這些行走於懸崖邊緣的“捷徑”,往往在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上,更加駭人聽聞。
若非自己與小龍女和楊過三劍合璧,硬生生的利用劍法阻擋了真氣外放,再以“寒焰真氣”的冰火對沖特性,尋隙而入,以點破面,正面硬撼,恐怕下場只會更慘。
獨孤求敗所闢之徑,實乃“以器載道,以力破巧”。重劍無鋒,卻能將雄厚內力毫無花巧地傾瀉而出,一力降十會。
尋常高手即便修為稍遜,若手持玄鐵重劍這般神兵,以簡破繁,以拙勝巧,亦能發揮出遠超自身境界的破壞力。
恰如那慕容復,若當年持有一柄可灌注內力、不懼劍氣削斬的寶刃,配合其“斗轉星移”之精妙,未必不能與段譽那初時生疏的“六脈神劍”周旋抗衡,甚至尋隙反制。
神兵利器,在某種程度上,正是修為不足者對抗更高境界對手時,最直接有效的“橋樑”與“增幅”。
想到這裡,尹志平又對比起另一個強敵——“黑風盟”的“殘影”。
“殘影的武功,走的是詭、奇、快的路子,身法如鬼魅,招式刁鑽狠辣,防不勝防。他本身的功力,藉助丹藥強行提升,大概在五絕巔峰的門檻徘徊。但他是‘一個人’。”
尹志平思忖著:“‘一個人’的武功再高,只要沒達到絕對碾壓、一力破萬法的境界(比如超越五絕),就總有弱點可尋,有戰術可克。老頑童、金輪法王、凌飛燕,加上我,雖然打得艱苦,甚至險象環生,但最終還是將其擊敗。這說明,‘個體’的巔峰,在未產生質變前,是可以用人數、配合、戰術來彌補甚至反制的。”
“但虞正南不同。他憑藉陣法,將一群平均實力在一流到超一流之間的高手,暫時‘合成’了一個超越五絕的‘怪物’。這個‘怪物’不僅攻擊、防禦、內力總量暴增,更麻煩的是其‘整體性’和‘持續性’。
只要陣法不破,陣眼(虞正南)不傷,他就能源源不斷地從陣中其他人那裡抽取力量,幾乎不知疲倦,攻擊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若非……若非那個神秘的黑衣女子(他還不知道張凝華就是虞芳華)關鍵時刻存在短板,我們恐怕連傷到他的機會都渺茫。”
“若裂穹蒼狼未死……”尹志平意識中推演著另一種可能,不由背脊生寒,“以此人狠辣果決、功力卓絕,無論取代那女子成為更穩固的‘陣腳’,亦或直接接替虞正南執掌陣眼,都足以讓此陣臻至圓滿無漏之境。屆時陣法運轉圓融,再無短板可尋,我等怕是……連搏命的機會都無。”
念及此處,他方知自己於密道中先除一強敵,是何等僥倖的“誤打誤撞”,實是於無形中,為眾人掙下了一線渺茫生機。
尹志平越想,越覺得那一戰能贏,實是僥倖居多。如果虞正南一開始不用天罡北斗陣,而是拿出“星宿逆流”,他們也絕無取勝的可能。
還是虞正南有些輕敵,未盡全功,種種因素疊加,才造成了最後的慘勝。
“虞正南還只是虞家的‘三長老’……”這個念頭讓尹志平心中一凜,“保龍一族的虞家,傳承久遠,底蘊深厚。以此推斷,虞家之中,至少還有實力不弱於虞正南,甚至更強的‘大長老’、‘二長老’。能達到五絕巔峰級別的存在,恐怕至少有兩位。至於……超越五絕的存在……”
尹志平沉吟。這個時代,武道已然開始從北宋末年的鼎盛(《天龍八部》時期)逐漸下滑。到了《神鵰俠侶》末期,武功絕頂者,如楊過、修煉成十層“龍象般若功”的金輪法王,也不過是觸控到了那個境界的門檻,或許可稱為“半步破虛”。
而那時,年近百歲、功力已臻五絕巔峰極致的老頑童,依舊能憑藉其深厚的根基、精妙的武學與豐富的經驗,與這等觸控到“半步”門檻的高手周旋,不落下風。
這本身就說明,即便有人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境界,恐怕也只是“初入”,境界未穩,實力未必就能對老頑童這等五絕巔峰形成絕對的碾壓。
“現在的老頑童,已是五絕巔峰。可是從對於殘影的那一站就不難看出,他的境界還不圓滿,十幾年後的他,依舊是五絕巔峰,但功力、經驗、對武學的理解,必然更加精深圓融。
可見踏入五絕之後,每一個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經年累月的水磨工夫,反覆錘鍊,甚至需要機緣與頓悟。”
如此推算,黑風盟高層實力亦堪稱恐怖。殘影身為四大金剛之首,已至五絕中期;副盟主至少也需五絕巔峰方能服眾;
而那幕後盟主,能假扮天子、將整個大宋朝廷玩弄於股掌之間多年,其武功、心智、勢力,恐怕已達不可思議之境,念及此,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尹志平心頭。
尹志平又想到了月蘭朵雅曾隱約提過的她的師傅——“混元真人”。能讓心高氣傲的月蘭朵雅用“非常恐怖”來形容,這位蒙古國師(或者說蒙古宮廷第一高手)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就是一位超越五絕的存在!至少也是“半步破虛”!
尹志平心頭越發沉重。這意味著,一旦混元真人這等人物親臨,其舉手投足間,怕是已有“一人成軍、摧城滅國”之威,遠非虞正南那等需靠外物堆砌的偽強者可比。
自己若一味針對黑風盟,削弱其牽制之力,無異於為蒙古掃清障礙。屆時,這位“半步破虛”甚至更強的國師攜雷霆之威南下,中原武林乃至大宋江山,恐將面臨傾覆之災。一念及此,他頓感肩上壓力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