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蘭朵雅與凌飛燕几乎在同一瞬間從兩側掠入戰圈。
她們的反應快到了極致——月蘭朵雅人在半空,左手玄鐵金剛鞭已掄成一道烏光,在尹志平身前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鞭影。
凌飛燕的陌刀則是另一種路數,一刀橫掃,便有七八根鋼絲被她的刀風裹挾著撞向彼此,叮叮噹噹地纏成一團亂麻,墜落在石臺上。
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個三角,尹志平居中,凌飛燕在左,月蘭朵雅在右。
血飲劍、陌刀、雙鞭在三人身周織出一片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將那片鋪天蓋地的鋼絲暴雨死死擋在圈外。
可即便如此,那些鋼絲的數量依舊多得讓人頭皮發麻——每一息都有數十根從新的孔洞中彈射而出,擊打在兵器上的聲音如同無數只鐵錘同時敲擊鐵砧,密集而沉悶,震得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腳下、頭頂、前後左右,每一個方向都有鋼絲襲來,角度刁鑽狠辣,彷彿整座斷腸崖都化成了一隻巨大的刺蝟,正將它身上所有的尖刺同時射向這三個闖入者。
公孫止退到了石臺的最邊緣,背靠著那面刻著字的石壁,喘著粗氣。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戰圈中的三人,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原以為這一波鋼絲便足以將三人切成碎塊——他親眼見過這些鋼絲的威力。
當初他在密室中試射時,曾用一根鋼絲將一尊銅臺攔腰抽斷,斷口平整如鏡。
尋常血肉之軀,便是有金鐘罩鐵布衫護體,也絕不可能在這般密集的鋼絲網中存活。
可這三個年輕人,居然硬生生撐住了。
他看見月蘭朵雅的雙鞭如同兩條黑龍,每一次揮出都將七八根鋼絲齊齊砸斷;他看見凌飛燕的陌刀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刀鋒過處鋼絲紛飛如亂蝶;他更看見尹志平那柄暗紅色的長劍如何在最危急的關頭一次次劃出不可思議的弧線。
公孫止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忽然猛地一腳踹在身旁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岩石被他踹得向側旁滑開了足足兩尺,底下的機簧發出一聲極沉悶極古老的轟鳴,如同什麼沉睡在地底深處的巨獸忽然被喚醒了。
那轟鳴聲從石臺下方一路蔓延到兩側的峭壁,又從峭壁頂端滾滾而下,整座斷腸崖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兩側峭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裂縫忽然同時炸開。每一道裂縫中都彈射出數十面巨大的金網——不,不止是裂縫,連峭壁頂端那些被藤蔓遮掩的巖洞中也同時射出無數金網。
這些網的尺寸比方才的鋼絲大了何止十倍,每一面都足有五六丈見方,邊緣綴滿了拇指粗細的精鐵倒鉤,網身由極細的金絲編成,網眼只有拳頭大小,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數百面網同時展開,如同數百隻巨大的金翼蝙蝠從巖壁中破繭而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月,整個崖頂在一瞬間便被這片金色的死亡天幕徹底籠罩。
這便是千機絕殺陣的終極殺招——“天羅地網”。
公孫家的先祖在設計此陣時便已算準了:若鋼絲陣無法將敵人盡數絞殺,那便用這數百面金網將整座崖頂徹底封死。
網身以金絲編成,尋常刀劍根本劈不斷;邊緣的倒鉤一旦鉤住石縫與巖壁,便會將整面網牢牢固定在原地。
數百面網從四面八方同時罩落,一層疊一層,越疊越密,越收越緊,直到將網中的一切活物都勒成碎片。
尹志平三人瞬間便被這片金色的洪流淹沒了。
血飲劍在尹志平掌中瘋狂劈砍,每一劍都能將罩落的金網撕開一道數尺長的裂口;可裂口剛出現,便有新的網從頭頂罩下來,將那道裂口重新封死。
月蘭朵雅的雙鞭砸在金網上,發出沉悶至極的巨響,鞭梢的倒刺鉤住網眼,她奮力一扯便能將整面網撕成兩半;可撕開一面,便有三面從側翼罩過來,將她剛撕開的缺口重新堵死。
凌飛燕的陌刀更是每一刀都能將數面網同時劈穿,天蠶勁透過刀身灌入網中,將金絲震得寸寸斷裂;可她劈穿一層,頭頂便落下五層,劈穿五層,頭頂便落下十層。
三人拼命想要衝到那面刻著字的石壁前——那裡是唯一沒有機關的安全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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