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30章 雲裂(2)

作者:小姚愛運動·1個月前

他忽然停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可老瞎子終究沒能殺了他。歐陽鋒那老毒物雖受了重傷,輕功卻還在,加上有人(楊過)在一旁暗中幫忙,終究讓他跑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遺憾與不甘:“老瞎子練了幾十年的功夫,連一個受了重傷的歐陽鋒都殺不了。這件事,老瞎子從未對靖兒和黃蓉提起過——丟人。”

“可那杆鐵槍,老瞎子留了下來。”他抬起那張枯槁的臉,“尹小哥,老瞎子這輩子是沒機會再與歐陽鋒交手了。那杆槍擱在老瞎子手裡,也只能拿來練練筋骨,耍不出什麼花樣。可你不一樣——你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膂力、身法、內力,樣樣都夠。那杆槍到了你手裡,才不算埋沒。”

柯鎮惡之前的住處是一間極簡陋的土坯房,四壁空空,只有一鋪土炕和一張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桌。牆上掛著幾串幹辣椒和一張早已泛黃的舊弓,弓弦早已鬆弛,顯然是許多年不曾用過了。

柯鎮惡走到土炕前,彎下腰,將炕蓆掀開。席子下是一塊活動的土磚,他將土磚搬開,露出底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他從洞中拖出一隻極長極粗的油布包裹,那包裹足有尋常人身高那般長,被他拖出來時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至極的震響。

他拍了拍包裹上的灰塵,將它遞給尹志平:“開啟看看。”

尹志平接過包裹,入手便是一沉。他解開油布,一杆烏沉沉的大鐵槍便暴露在暮色之中。

那槍比他見過的任何兵器都要粗長——槍桿粗如兒臂,通體烏黑,杆身上鏨刻著密密麻麻的雲雷紋,那些紋路被歲月磨得油潤髮亮,每一道都深達數分,像是用極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槍尖長約一尺二寸,呈三稜錐形,稜線鋒利如刀,尖鋒處隱隱有暗光流轉,彷彿還殘留著數百年前飲過的鮮血。槍尾處嵌著一枚拳頭大的銅箍,銅箍上刻著兩個古篆大字——雲裂。

尹志平將長槍握在手中,掂了掂,只覺得分量比他慣用的血飲劍沉重了何止一倍。血飲劍重七十三斤,他單手握持已覺有些分量;可這杆大鐵槍,少說也有一百六十斤。他雙手握住槍桿,將長槍平舉至胸前,槍尖紋絲不動,槍桿也不曾顫動分毫。他揮了幾下——槍身在空中劃出數道烏沉沉的弧線,帶起一陣低沉的破空之聲,如同悶雷在地底滾動。

“好槍。”他脫口讚了一聲。

柯鎮惡盤腿坐在炕沿上,聽著尹志平揮槍時那股沉猛的破風聲,那張枯槁的老臉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他伸出手,在槍桿上緩緩撫過,指尖觸到那些被歲月磨得油潤髮亮的雲雷紋時,動作不由自主地輕了幾分,“這杆槍,是王彥章的雙槍之一。”

他緩緩說道,“世人只知道王彥章用單槍,卻不知他在遇到李存孝之前,用的其實是雙槍——左手‘雲裂’,右手‘風吟’,每一杆都是一百六十斤。這兩杆槍陪他南征北戰,不知挑翻了多少鐵甲猛將。後來他遇到了李存孝,才知天外有天,便重鑄了一杆重達二百八十斤的‘霸王槍’。只是那杆槍,沒能傳下來。”

他將槍桿翻過來,指著槍尾銅箍上那兩個古篆大字:“雲裂。這名字,是王彥章親自起的。他性子剛烈如火,打起仗來從來是一馬當先,槍尖過處,便是鐵甲重盾也裂成兩半。故而這槍便叫‘雲裂’——連雲都劈得開。”

他頓了頓,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極淡的悵然:“老瞎子年輕時,與那幾個兄弟姐妹也耍過這杆槍。那時候眼睛還沒瞎,還能看見這槍身上的雲雷紋,還能看見這槍尖上的寒芒。後來眼睛瞎了,便只能摸了。”

他收回手,轉向尹志平的方向:“這槍跟了老瞎子這麼多年,本是想留著練筋骨用的。可老瞎子年紀大了,越來越揮不動它了。再擱下去,不過是讓它在土炕底下生鏽罷了。你拿去罷。”

尹志平握著槍桿,只覺得掌心傳來一陣沉甸甸的溫熱。那溫度不是來自槍身,而是來自這杆槍承載的記憶——它曾在王彥章手中橫掃千軍,曾在柯鎮惡手中砸向歐陽鋒,如今到了他手中。

他忽然想起昨日與公孫止那一戰。若當時他手中握著的是這杆一百六十斤的大鐵槍,那老賊便是飲了十斤麒麟血,也扛不住他幾槍。

還有嵩山少林時,自己用的一對玄鐵金剛鞭,對上雷萬壑,他拿著一百七十斤的大錘便壓得他險死還生,這還是雷萬壑受了傷,手中只剩一個錘子,可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招式的精妙有時不堪一擊。原著中楊過便是憑著獨孤求敗的劍意,以玄鐵重劍硬撼金輪法王。而槍比劍更長,更沉,更猛,更能將力量發揮到極致。

他將雲裂槍往地上一頓,槍尾的銅箍撞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他後退一步,雙手抱拳,對柯鎮惡深深一揖。

“老爺子,這份禮太重了。”

柯鎮惡擺了擺手:“重什麼重。擱老瞎子這兒,再重的槍也是擺設。擱你手裡,才叫物盡其用。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便拿這杆槍多殺幾個貪官,多救幾個窮人。老瞎子耳朵好使,在街上聽見有人念你的好,心裡便舒坦。”

尹志平直起身,看著柯鎮惡那張枯槁而倔強的臉。他忽然想告訴他——歐陽鋒已經死了,死在了華山頂上,死在了他與洪七公相擁大笑的那一刻。這位柯大俠憋了一輩子的仇,其實早已了結了。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柯鎮惡之所以能活到如今,固然是筋骨硬朗,卻也是因為有這樁心願撐著。他雖不知歐陽鋒已死,卻每日提著鐵杖、揮舞鐵槍,時刻準備著有朝一日親手報仇。若將這樁心願也了了,他會不會便像一盞熬幹了油的燈,悄無聲息地熄滅?

還是讓他繼續恨著罷。恨一個人,有時候比愛一個人更能讓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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