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開局》第1085章 卿本一獃人(1)

作者:小姚愛運動·12天前

夏玲伊臉上浮起一絲後怕:“等我摸進去的時候,滿寨子已經沒幾個活人了。那女人大開殺戒,她使得也是北霸六合功的路數,只不過比我使得好太多。我在角落裡縮著,嚇傻了,連動都不敢動。等她走了,我才敢進去。然後——然後便看見那座屍山。”

尹志平點了點頭。這與現場的情況對得上——所以眾人便將這筆血債算在了她頭上。卻不知夏玲伊不過是恰逢其會。

“後來呢?”

“後來?”夏玲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後來我還沒回過神,你那個兄弟便帶著一大群人來了。我以為是追兵——因為那女人走後不久,我便聽見了馬蹄聲和喊殺聲,我哪知道那是來剿匪的官軍?我當時嚇壞了,想著若是被他們抓住,肯定會把我當成兇手。所以我便——”

“所以你便想先下手為強。”尹志平接過話頭。

“對呀。”夏玲伊低下頭,手指在草蓆邊緣絞著,“我當時真的以為你們是來殺我的。後來看你那個兄弟沒有追,我才趁機跑了。可我事後想想又覺得不對——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是看兇手,是看怪物。我便猜,他們是不是也把我當成了屠寨的兇手。”

“不過,”夏玲伊忽然歪著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在尹志平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我那日在野狼溝,卻看清了你兄弟的面目。我以為那個便是你——長得一模一樣,連走路的姿勢都像。所以後來我又去找了他,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我。結果你沒過多久便出現在驛館——我便知道了,你才是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人。”

這是她第二次說出“小時候見過自己”。尹志平沉默了。月蘭朵雅那日在客棧的遭遇,他後來聽她詳細說過——白髮女子再次出現,二話不說便動手,用的又是那般詭異的路數,任誰都會覺得她是兇手。這丫頭裝高冷裝得太像,反倒把自己裝成了眾矢之的。

“第二次。你跟著我和柯鎮惡,又是怎麼回事?”

夏玲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說那次呀,我從野狼溝跑出來之後,又折回去了一趟——我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結果剛到寨子附近,便看見你和那個瞎眼老伯正往地窖裡走。我心想,這兩個人膽子倒大,那地窖裡說不定藏著什麼秘密。我便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頭,想看看你們發現什麼。”

“然後你便看到了那些女子。”

夏玲伊的表情黯淡了幾分,點了點頭:“我從沒見過那般慘的景象。那些女子——她們的肚子一個個大得嚇人,人卻瘦得皮包骨頭。那些死去的,更是……”她咬了咬下唇,沒再說下去。

尹志平原以為這丫頭是故意將他與柯鎮惡引去地窖,好借他們的手揭開楊家罪行,層層算計、步步為營。鬧了半天,不過是歪打正著——她壓根沒想那麼多。倒是自己想多了。

尹志平深吸一口氣,將話題轉向了最關鍵的人:“那你為何劫走楊殿坡父子三人?”

“他們呀,我想著,那對狗男女既然會用易容術改頭換面,那知道他們真面目的,普天之下只有楊殿坡了。馬鳳雲嫁過他,他總該知道她長什麼樣。楊家被圍的那天晚上,我便趁亂把楊殿坡和他的兩個兒子一併擄了。可那三個人死鴨子嘴硬,不管我怎麼問都不肯說。”

“你怎麼問的?”

“就是——”夏玲伊抿了抿唇,“抽他們幾鞭子。再嚇唬他們喂狼。可那老東西骨頭硬得很,他兩個兒子倒是哭爹喊娘,可他們也不知道對狗男女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們的爹當年娶過一個續絃,後來那續絃忽然就不見了。楊殿坡自己說,馬鳳雲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連一張畫像都沒有。我問他那兩個人到底長什麼樣,他便裝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尹志平心中瞭然。楊殿坡在金湖經營了數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鞭子恐嚇,對他來說不過是撓癢癢。

“你審了這麼久,就沒問出什麼有用的?”

“問出了一點。”夏玲伊歪著頭想了想,“那個馬鳳雲,她有個習慣——喜歡用茉莉花香薰衣裳。楊家有個老僕人跟我說,當年馬鳳雲還在楊府的時候,走到哪裡都是一股茉莉花味。我後來在金湖城裡又聞到了那味道,才確定她確實還在這附近。可等我追過去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

夏玲伊難得地嘆了口氣,那張一向無憂無慮的臉上浮起一絲與她極不相稱的憂愁:“我原本以為自己這幾年的武功已經今非昔比了。我在山裡練了好久——虎嘯六合、玄武鎮嶽、磨盤碎嶽,每一式都練了好幾百遍。我想著,就算打不過那對狗男女,至少也能拼個兩敗俱傷。”

她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憤憤不平起來:“結果昨天那狗男人終於露面了。他先是偷襲我——不過我躲過去了。我畢竟也在江湖上混了這麼久,哪能那麼容易讓他得手。”

她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頗有幾分自得,彷彿自己當真是經驗老到的江湖人。尹志平也不點破——以那黑衣人的修為,若當真全力偷襲,她便是再多幾條命也不夠用。那一擊,多半隻是試探。

“可是真正交上手,我才發現——”夏玲伊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草蓆邊緣,“我就會那幾招。虎嘯六合拍出去,被他輕輕鬆鬆便卸了力;玄武鎮嶽剛架起來,他便繞到了我身後。我爹教我變招,可我腦子裡記得清清楚楚,手上卻使不出來。打到後來我便只能跑了——拼了命地跑,一直跑到斷腸崖,然後就遇見了你。”

她說到這裡,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極要緊的事,那雙眸子猛地亮了起來,整個人都是一個激靈:“對了!我突然想起來——那馬鳳雲,在我爹把她從青樓救出來之前,曾經被一個妖僧禍害過。”

“妖僧?”尹志平的眉頭微微皺起。

“對呀對呀。”夏玲伊用力點頭,“我聽我爹說過一次。那妖僧不知從哪裡學了一門邪功,叫什麼歡喜禪,專挑年輕貌美的女子下手,禍害了好多人。馬鳳雲便是被他擄去的,在妖僧手裡吃了不少苦頭。後來我爹撞見那妖僧正在行兇,便出手將他殺了。我爹看馬鳳雲根骨不錯,又身世可憐,便把她帶回了山莊,收作徒弟。只是沒想到——”她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下去。

尹志平沒有接話,心中卻已瞭然。那妖僧的歡喜禪,多半是一種採補邪術,以男女之事為媒介吸取對方精氣。馬鳳雲在妖僧手下被折磨了不知多久,心性早已扭曲。夏雲從救她時,只看到了她可憐的一面,卻沒看到她骨子裡已被那妖僧種下了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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