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十六歲那年,祖父臨終前將他喚到榻前,他才知道自己練的居然是易筋經,而且已經練到了第四重。
所以他才有底氣在颶風口與甄志丙一戰。易筋經百邪不侵,斗轉星移借力打力,乾坤大挪移挪移乾坤——這三門功夫疊加在一處,他自認便是遇上真正的五絕巔峰高手也有一戰之力。
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甄志丙的武功路數竟變得如此駁雜。明明是全真教的底子,卻使出了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明明是重劍的路數,卻偏偏靈活得如同長鞭;那股冰火交織的詭異真氣更是聞所未聞——半邊冰寒刺骨,半邊灼熱如焚,竟能穿透易筋經的防護,在他經脈中掀起一陣陣冷熱交替的暗湧。
他為了今日這一戰,早已將尹志平在萬邦會武上的每一場比試都反覆揣摩了無數遍。緋月七連斬的起手式、寒焰真氣的運轉法門、全真劍法的中正平和——他全都準備了應對之法。可現在呢?對方從交手到現在,連一招全真劍法都沒使出來!
鬥到分際,月蘭朵雅忽然催動了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獨有的心法——那股溫潤醇厚的生機從丹田深處湧起,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將她消耗的內力迅速補滿。
這股心法是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區別於小無相功的最大優勢——它不但能相容天下武學,更能以極快的速度恢復內力,如同枯木逢春,生生不息。與尹志平的羅摩神功,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因如此,月蘭朵雅才能在激戰中面不改色,將甄志丙偽裝得足以亂真。
慕容麟只覺得對方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打越充沛,每一招都比前一指更沉、更猛、更不留餘地。他心中那股困惑便愈發濃了——這甄志丙,到底是人是鬼。
就這樣又鬥了將近三百招。狂風已將峽谷中的碎石盡數捲上天空,拳頭大的石塊在空中翻滾著互相碰撞,砸在崖壁上炸開一團團灰白的碎屑。
幾個站得稍近的武卒已被迫退到了崖壁凹陷處,連那些黑風衛也不得不以袖掩面。焰玲瓏站在巨巖後,用袖口死死捂著口鼻,那雙丹鳳眼被風沙迷得通紅,卻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峽谷中央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焰玲瓏忽而想起回終南山的那艘船上——她與月蘭朵雅並肩躲在暗處,看著尹志平與李聖經在船艙中抵死纏綿。那時她們都在同一條起跑線上,都是隻能躲在角落裡偷看的局外人。如今這草原少女已能頂替他的身份、佩他的劍、替他打一場硬仗,而自己——還在原地。
就在她出神間,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對面的峽谷邊緣,太守韓端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他原先站立的那塊巨巖後空空蕩蕩,只有幾片被風捲起的枯葉在打著旋兒。焰玲瓏的眉頭蹙了一下——韓端不會武功,風沙這般大,他提前退到安全處倒也沒什麼不合理。
可她心中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警兆在隱隱跳動。這些時日,她總覺得這個太守有些地方不太對勁。他太配合了,從公審大會到颶風口,無論尹志平做什麼,他都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從不敢說半個不字。一個做了大半輩子地方官的人,便是再圓滑,也不該圓滑到這般沒有骨頭的地步。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至極的轟鳴從峽谷兩端同時炸開!那聲音大得如同平地滾了一道悶雷,又如同天穹被一隻無形的巨掌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團巨大的火球從谷口與谷尾同時沖天而起,赤紅的烈焰翻滾著、膨脹著,將兩側的山壁映得如同白晝。碎石與斷木被氣浪裹挾著呈扇形向四面八方激射,打在崖壁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地動山搖!
峽谷兩端被炸塌的碎石堵得嚴嚴實實,谷口那道唯一的出口在數息之間便化成了一片亂石堆。整座峽谷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
月蘭朵雅與慕容麟同時後撤,各退數丈,齊齊朝谷口方向望去。
那兩面被炸塌的碎石堆如同兩道新砌的堤壩,將灌入峽谷的狂風攔腰截斷。原先呼嘯如鬼嚎的風聲漸漸低了下去,飛旋的沙塵緩緩沉落,連那些被捲上半空的碎石也噼裡啪啦地砸回地面。
天地忽然靜得可怕——彷彿連風都在等,等這座囚籠裡的獵物做出最後的掙扎。
谷口上方的崖壁上,一道人影緩緩步出。韓端——他站在高處,五品官袍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可他的雙腳卻釘在岩石上紋絲不動,那副卑微與討好已被風颳得乾乾淨淨,只剩猙獰的得意。
韓端身後,祁桓與閻之君一左一右——一個不再彎腰,一個不再以袖掩面,三道人影如三隻老蠍,終於從陰溼洞穴爬到了日光底下。
兩側崖壁上,伏兵如潮水般無聲湧出。刀劍映著晨光,冷冽如霜;箭矢密佈,淬毒的鋒尖泛著幽藍。
更遠處,十幾門黑漆漆的火炮從巖臺後緩緩推出,炮口森然對準谷底。火銃手單膝跪地,將整座峽谷圍得鐵桶一般。
慕容麟面色驟變,厲聲喝道:“韓端!你這是什麼意思?!”
韓端雙手負在身後,花白的鬍鬚在狂風中亂舞。他低下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慕容麟,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慕容公子,此事與你無關。本官奉勸你一句——甄志丙今日必死。你若識相,本官可以放你和玲瓏公主安然離開。至於其他人——”他的目光掃過月蘭朵雅和她身後的三十名武卒,語氣驟然變得陰寒,“一個不留。”
焰玲瓏上前一步,丹鳳眼中滿是凌厲之色:“韓端!本宮從未接到過父皇要動甄將軍的旨意。你擅自調兵圍殺朝廷命官,是想要造反嗎?”
韓端轉過頭,看著焰玲瓏。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裡頭一回露出了毫無掩飾的嘲諷:“公主殿下,你怎知皇上不想殺他?”
”?年完過他著留還道難,他殺不上皇——手撒肯不子銀筆那著攥又,了多太人的罪得西京在他?來出不看道難主公,麼什了為是,理大去他派上皇“,起彎微微角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