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沐青剛吃完早飯，正幫著母親收拾碗筷，就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夾雜著女人尖利的哭喊，連灶房裡的柴火聲都蓋不住。
他皺了皺眉，放下手裡的粗瓷碗，心裡已經猜到是誰，除了白靈，沒人會在大清早鬧這麼大動靜。
“沐青！你給我出來！你這個沒良心的！”白靈的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尖銳又刺耳，“你昨天憑什麼冤枉我？
說我懷了趙凱的孩子，還說我找你接盤！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不走了！”
沐青走出堂屋，只見白靈正叉著腰站在院門口，頭髮亂糟糟的像雞窩。
原本還算清秀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也皺巴巴的，沾了不少塵土，看起來格外狼狽。
她的身後跟著知青點的張嵐，張嵐一臉為難，手還在輕輕扯白靈的衣角，顯然是被硬拉來當“證人”的，周圍已經圍了不少來看熱鬧的村民，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白知青，你這是幹啥呢？大清早的在人門口哭哭啼啼，多不好看啊。”
沐青的母親王秀蘭也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擦碗布，臉上帶著幾分不滿，農村人最講究晨昏安寧，白靈這一鬧，整個村西頭都知道了。
白靈看到王秀蘭，哭得更兇了，撲通一聲就想往地上坐，卻被沐青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他可不想讓這女人髒了自家門口的青石板。“阿姨，您看看您兒子！
他昨天在老槐樹下胡說八道，說我懷了孩子，還說我是因為趙凱走了才找他接盤，現在全村人都在背後說我壞話，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她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拽沐青的胳膊，想把他拉到眾人面前“評理”，沐青卻像拎小雞似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白知青，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昨天什麼時候說你懷孩子了？
我就是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畢竟你最近天天吐，張嵐都跟我提了好幾次，說你吃不下東西，我關心你還關心錯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村民都看向張嵐，張嵐臉一紅，點了點頭：“確實……白靈這幾天孕吐反應挺厲害的，昨天早上喝米湯都吐了。”
她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的人都聽見，白靈的臉瞬間白了幾分，狠狠瞪了張嵐一眼，張嵐嚇得趕緊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你看，張嵐都這麼說了，我就是隨口一問，怎麼就成冤枉你了？”
沐青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無辜，“再說了，我什麼時候說你找我接盤了？
你昨天主動跟我說喜歡我，想跟我過日子，我就是如實跟你說我不喜歡你，這難道也有錯？”
“你胡說！我沒有！”白靈尖叫起來，指著沐青的鼻子，“明明是你先跟我示好，給我送雞蛋，幫我幹活，現在又翻臉不認人，還編造謠言毀我名聲！你就是個騙子！”
“哦？我給你送雞蛋？幫你幹活？”沐青挑了挑眉，看向周圍的村民，“大家都是一個村的，眼睛都亮著呢。
去年割麥子的時候，白知青說自己割不動，讓我幫她割兩畝地，說回頭給我送兩個白麵饅頭，結果呢？
饅頭沒見著，我自己的麥子都耽誤了，還是王大爺幫我收的，王大爺您說是不是？”
人群裡的王大爺扛著鋤頭走了出來，點了點頭：“沒錯，去年秋收我確實幫沐青收了玉米，那時候他天天幫白知青幹活，自家的地都荒了。”
王大爺是村裡的老黨員，說話有分量，他一開口，村民們看向白靈的眼神就變了，議論聲也更大了。
“還有上個月，白知青說家裡來信了，讓我幫她去公社寄錢，來回二十多里地，我騎著腳踏車跑了一趟，回來她就給了我兩毛錢，說是什麼‘辛苦費’，結果轉頭就把我給她的雞蛋剝了殼喂趙凱，這事張嵐也看見了，對不對？”
沐青又看向張嵐，張嵐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天我確實看到白靈給趙凱剝雞蛋，還說那是沐青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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