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裡的期待,毫不掩飾,身邊宮人也紛紛附和,滿臉喜色。
沐青拱手行禮,態度恭敬,卻依舊疏離:“沈貴人安,臣為貴人診脈,必定據實而言,不敢有半分差池。”
說罷,上前搭脈,指尖一觸手腕,心中便了然。
脈象滑而不實,虛浮不定,分明是氣血失調、飲食不當引發的噁心停經,絕非真正的喜脈! 假孕無疑,破綻大得離譜,尋常太醫都能看出來,更別說他這個頂尖太醫。
眉莊眼巴巴看著他,緊張地問道:“溫太醫,如何?可是……可是有了龍裔?”
沐青收回手,站起身,神色嚴肅,沒有半分歡喜,語氣平靜卻清晰,整個大殿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回沈貴人,臣仔細診脈,貴人並非懷有身孕,乃是氣血紊亂、脾胃失調,加之近日心緒急切,故而出現噁心、停經之狀,與喜脈相似,實則並非龍裔,乃是假孕之象。”
“假孕”二字一齣,如同晴天霹靂,當場炸在存菊堂。
沈眉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由紅轉白,不敢置信地看著溫實初,聲音顫抖:“溫太醫,你……你說什麼?假孕?不可能!我明明有了身孕的症狀,怎麼會是假的?你是不是診錯了?”
身邊宮人也紛紛譁然,滿臉驚愕,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沐青語氣堅定,不容置疑:“臣行醫多年,喜脈與假孕之脈,分得清清楚楚,絕無診錯之理。
貴人乃是心急傷體,並非有孕,若是貴人不信,臣可請太醫院所有太醫,一同前來會診,共同驗證,也好讓貴人死心。”
眉莊渾身發軟,幾乎站不住,身邊侍女連忙扶住她。
她不甘心,更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她滿心歡喜,以為自己懷上龍裔,能一步登天,能救甄嬛,能穩固地位,結果竟然是假孕?
傳出去,她就是欺君罔上、痴心妄想、後宮笑柄,皇上必定厭棄,華妃等人必定落井下石!
就在這時,存菊堂偏殿,走出一個身影,正是偷偷從碎玉軒跑出來的甄嬛。
她不顧禁足旨意,偷偷跑來存菊堂,就是想等眉莊確認懷孕,藉著眉莊的龍裔,解除自己的禁足,重新翻身。
見到溫實初,甄嬛立刻上前,淚眼婆娑,低聲哀求:“實初哥哥,求你,求你通融一次,就說眉莊姐姐有孕,哪怕只是暫時隱瞞,等日後真的懷上,再改口也不遲,求你了,我們姐妹在後宮太難了,你就幫我們這一次吧!”
她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到塵埃裡,苦苦哀求,試圖喚起溫實初的舊情。
眉莊也回過神,連忙跟著求情:“溫太醫,求你隱瞞一次,此事關乎我與莞妹妹的性命,關乎我們全家,你就幫我們一次,日後必定重重報答你!”
兩人一左一右,淚眼汪汪,苦苦哀求,姿態卑微,換做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心軟了。
可沐青是誰?是不吃戀愛腦、不吃美人計、一心只忠皇上的溫實初。
他面色一沉,語氣陡然嚴厲,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大義凜然道:“莞常在,你乃禁足之人,竟敢擅自離開碎玉軒,已是違旨!
沈貴人,你假孕欺君,已是大罪!如今還想逼迫太醫,一同欺君瞞上,偽造龍裔,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一生只忠於皇上,忠於朝廷,絕不可能與你們同流合汙,做這等大逆不道、禍亂國本之事!”
“你們二人,死心吧!臣即刻便將沈貴人假孕、莞常在擅自離宮禁足之事,一併回奏皇上,請皇上聖裁!”
說完,沐青不再看兩人悽慘哀求的模樣,拎起醫箱,轉身就走,步伐堅定,頭也不回。
甄嬛和沈眉莊僵在原地,面如死灰,渾身冰冷,徹底絕望。
她們知道,溫實初說到做到,必定會立刻稟告皇上,她們姐妹二人,這次真的要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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