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五年的初春,四九城的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軋鋼廠家屬院95號衚衕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裊裊炊煙,空氣中瀰漫著玉米麵窩頭和鹹菜疙瘩的味道,夾雜著幾聲街坊鄰里的吆喝,透著一股子濃郁的年代煙火氣。
而此刻,軋鋼廠食堂主任何大清的家裡,卻亂成了一鍋粥。
沐青猛地睜開眼,只覺得腦袋昏沉得像是被人用悶棍敲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舊棉布的味道,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磨得發亮的粗布褥子。
“我這是在哪兒?”
沐青掙扎著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段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瘋狂地衝刷著他的意識。
何大清,四九城軋鋼廠食堂主任,一手顛勺功夫出神入化,當年在京城餐飲界也是小有名氣的大廚,工資高、手藝好,在院裡院外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可惜啊,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跟院裡院外有名的白寡婦勾搭上了,一來二去,被老謀深算的易中海抓了把柄。
這易中海,可是95號衚衕四合院的一大爺,表面上公正無私、熱心腸,實則一肚子壞水,就惦記著何大清的兒子何雨柱——也就是全院聞名的傻柱,想讓傻柱給他養老送終。
這不,易中海瞅準了何大清當年給日本人做過飯的黑歷史,故意在廠裡散佈謠言,說要嚴查歷史問題,把何大清嚇得魂飛魄散,一心想著跑路保命。
連自己的一雙兒女都不管了,就打算帶著白寡婦偷偷溜去保城,把傻柱和何雨水扔在四合院裡,任人磋磨。
原主的記憶裡,滿是對兒女的愧疚,還有對易中海的憤恨,以及對自己跑路行為的悔恨。
傻柱被易中海忽悠得團團轉,一輩子給秦淮茹那個吸血鬼寡婦當牛做馬,拉幫套養家,最後落得個凍死橋底的悽慘下場;女兒何雨水從小缺衣少食,吃了上頓沒下頓,小小年紀就受盡委屈。
而原主的心願,簡單又純粹:絕不跑路,留在四九城,好好撫養一雙兒女長大,不跟任何寡婦糾纏,憑著大廚手藝和食堂主任的身份,找個黃花大閨女結婚,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讓易中海的算計全部落空!
沐青,哦不,現在是何大清了,消化完所有記憶,差點沒氣笑了。
他穿越過無數世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鬥過妖魔鬼怪,贏過商界大佬,如今居然穿成了個被人幾句話就嚇得要棄了一雙兒女,跑路的慫包何大清?
還給日本人做過飯?那都是舊社會迫不得已的營生,又不是當了漢奸賣國賊,易中海那老東西拿這個嚇唬人,也就原主膽小如鼠才會上當!
至於白寡婦?呵,原主真是豬油蒙了心,放著自己乖巧懂事的一雙兒女不管,去貼一個只會花他錢、佔他便宜的寡婦,最後還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兒女悽慘,純純的冤大頭!
“媽的,這易中海,還有那白寡婦,秦淮茹,一個都別想好過!”何大清狠狠啐了一口,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而銳利,哪裡還有半分原主的懦弱膽小。
他剛緩過勁,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尖細的女人聲音,嗲聲嗲氣的,聽得人雞皮疙瘩掉一地:“大清哥,大清哥你快開門啊,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咱們趕緊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不用想,這肯定是白寡婦!
原主就是被她催著,才急急忙忙要跑路,連兒女的面都沒敢再見。
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起身走到門口,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抹了點劣質的雪花膏,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算計的勁兒,正是白寡婦。她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神色慌張,一看就是急著捲鋪蓋走人。
看到何大清,白寡婦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伸手就要去拉何大清的胳膊:“大清哥,你咋才開門?
易中海那老東西都把話傳到廠裡了,說要揪著你給日本人做飯的事不放,咱們再不走,被抓起來就完了!雨水和傻柱那兩個孩子,咱們先顧不上了,等咱們到了保城,站穩了腳跟,再回來接他們……”
“接他們?”何大清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冷得像冰,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白桂花,你可真會說漂亮話!你是想卷著我的錢跑路,把我的一雙兒女扔在這院裡任人欺負吧?”
白寡婦被何大清突如其來的強硬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一臉不可思議:“大、大清哥,你說啥呢?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我是為了你好,為了咱們倆好……”
“為了我好?”何大清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飾,“我何大清在軋鋼廠當食堂主任,每月工資幾十塊,一手廚藝走遍天下,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用得著跟你一個寡婦拋家棄子去保城要飯?你當我是傻柱那缺心眼的小子,被人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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