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是被一聲尖銳到刺耳的“生物爹”給吵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視野從四合院的紅磚牆灰瓦,瞬間切換成裝修精緻、冷得像酒店套房的現代客廳。
真皮沙發、落地大窗、水晶吊燈,一切都透著一股被錢堆出來的精緻,也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疏離。
而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比天花板還高、眼神里寫滿鄙夷與厭惡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少女穿著限量版潮牌,耳朵上塞著最新款耳機,頭髮染成淺棕,妝容精緻,可那張嘴吐出來的話,卻比四合院的閻老西還刻薄,比許大茂還缺德。
“別跟我說話,我嫌你身上那股中年男權味兒燻人。”少女翻了個白眼,語氣輕佻又惡毒,“我都說過多少次了,別用你那套腐朽思想教育我,你也就是提供了一顆精子而已,別真把自己當爹。”
沐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原主的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入腦海,快、準、狠,瞬間把他砸得明明白白。
這又是一個替人圓夢的世界。
原主也叫沐青,四十二歲,網際網路大廠中層管理,標準的中國式拼命老爹。
白手起家,從底層程式設計師一路熬到管理崗,二十餘年如一日996、007,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飯,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腰椎頸椎全是病,三高常年超標,體檢單一拉出來,比他的工作報告還長。
他這麼拼命為了什麼?
為了妻子蘇婉不用在外奔波,為了女兒沐曉雅能接受最好的教育,過上最體面的生活。
一線城市核心大平層、百萬級代步車、女兒每年十幾萬的私立學費、每月五千打底的零花錢、全身名牌、最新款電子產品、說走就走的旅行……原主把自己能給的一切,全都捧到了妻女面前。
他自己呢?
常年穿公司發的工服,捨不得買一件超過三百塊的衣服,吃飯要麼食堂要麼路邊攤,連一杯二十塊的奶茶都捨不得喝,把所有最好的,全都留給了家裡這一大一小。
原主以為,掏心掏肺總能換來真心。
結果,養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女兒沐曉雅迷上了網上極端女權言論,加入了一個又一個充滿戾氣的群組,每天泡在網上,把所有男性都打上“壓迫者”“油膩”“原罪”的標籤,而一手把她養大、供她吃穿、給她體面生活的父親,成了她攻擊的頭號靶子。
“生物爹”“男權癌”“工具人”“不配為人父”……
這些刺耳的稱呼,她張口就來,絲毫不顧及原主的感受。
她享受著原主用命換來的優渥生活,卻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甚至覺得原主賺得還不夠多,沒能讓她過上真正名媛的生活。她在網上發表一篇又一篇極端言論,貶低父親,鼓吹所謂女性獨立,可轉頭就心安理得地伸手要錢,買最新款包包、最貴的化妝品、最潮的衣服。
妻子蘇婉不是沒管過。
苦口婆心勸過,嚴厲批評過,甚至動手打過,可沐曉雅油鹽不進,反而覺得母親被男權洗腦,是父親的幫兇,連母親的話也一概不聽。
原主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寒心中,徹底垮掉。
加班到深夜回家,想跟女兒說一句注意身體,換來的卻是劈頭蓋臉一頓辱罵。原主又氣又急,加上常年積勞成疾,心臟驟然絞痛,當場倒在地上,一命嗚呼。
再醒來,身體裡就換成了剛從四合院圓滿完成任務的沐青。
消化完所有記憶,沐青只想笑。
他見過易中海那樣道德綁架的老賊,見過賈張氏那樣撒潑打滾的無賴,見過許大茂那樣背後捅刀的小人,可他從來沒見過,拿著爹的錢、砸著爹的鍋、罵著爹的人,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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