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五臟六腑，又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脊樑骨。
沐青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破敗的灰牆，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黃土。
身下是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木板床，鋪著的稻草都結成了硬塊，扎得人皮膚生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草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嘖，氰化物？還是古代版的？這下毒的手段倒是挺‘經典’，可惜劑量控制得太差，想讓人死得痛快點都做不到。”
沐青動了動手指，只覺得指尖冰涼，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
腦海中瞬間湧入了原主的記憶，那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抑和絕望。
原主叫沈辭，今年16歲，是戶部侍郎沈淵的庶子。
這身世，簡直是古代版的“地獄開局”。親媽是個沒背景的江南女子，被沈淵強納為妾，在這個吃人的沈府裡，活得比下人還不如。在原主11歲那年，親媽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主母柳氏最喜歡的一隻玉簪，就被柳氏隨便找了個由頭，拖到柴房亂棍打死。
親爹沈淵？那是個典型的封建大家長，嫡庶觀念刻進了骨子裡。在他眼裡，沈辭這種庶子就是多餘的雜草，只要不礙著嫡子沈雲的眼，死活都無所謂。甚至在柳氏打死原主母親的時候，他就在隔壁書房喝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還說了一句“死得清淨”。
這幾天，沈辭覺得身體不適，咳血、虛弱，顯然是被人下毒了。不用猜，肯定是那個視他為眼中釘的主母柳氏。柳氏那個蠢貨，生怕原主這個庶子將來科舉出頭，分了她寶貝兒子沈雲的恩寵，竟然敢在日常飲食裡下慢性毒藥。
原主也是個老實孩子，被欺負了十幾年，臨死前居然還抱著一絲幻想，拖著病體去找親爹沈淵求救。
結果呢？
沈淵正陪著柳氏和寶貝嫡子沈雲吃飯，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看著跪在門口、咳得滿身是血的沈辭，沈淵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拉下去。”沈淵淡淡地說了三個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
原主被兩個家丁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了這個破院子，當晚就嚥了氣，帶著滿腔的不甘和對這一家子畜生的恨意。
“好慘一男的，簡直是古代版的‘小白菜’，還是被人往死裡踩的那種。”沐青嘆了口氣，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喉嚨裡一陣腥甜，一口黑血差點噴出來。他硬生生把血嚥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不過沒關係，既然我來了，這仇，我幫你報。不僅報，還要報得驚天動地，讓他們下輩子投胎都不敢做人。”
他翻了個身，從床底下摸出了原主藏著的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這是原主小時候親媽留給他唯一的玩具，雖然鈍，但磨一磨還是能用的。
“系統，這身體還有多久的活頭？”沐青在心裡問道。
【檢測到宿主身體毒素已侵入心脈，五臟六腑衰竭嚴重，預計剩餘壽命：3天。】
“三天啊……”沐青掂量了一下手裡的匕首，眼神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夠了。足夠把那一家子送上西天了。三天時間，足夠我把這京城攪個天翻地覆。”
常規的復仇手段？比如考狀元打臉？或者是找江湖高手暗殺？
太慢了！太累了！而且這身體也撐不住啊。
既然這一家子都該死，那就用最硬核、最直接的方法——“誅九族。”
沐青嘿嘿一笑，那笑容在蒼白的病容襯托下，顯得格外滲人。在這個世界，想要讓一個高官全家死絕，最好的辦法不是造反，而是刺殺皇帝。
只要他這個“沈辭”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刺天子，按照大乾律例，主犯凌遲，滿門抄斬，誅九族。到時候，那個冷血的爹，惡毒的嫡母，還有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嫡兄，統統都得死！甚至連他們的祖墳都得被刨了。
“這買賣划算啊。我一個快死的人，換他們滿門的命，血賺！這簡直是‘自殺式襲擊’的最高境界，不僅帶走了敵人，還完成了任務，爽文都不敢這麼寫。”
沐青起身，找出一件還算乾淨的青色長衫穿上。雖然身形消瘦，但那股子狠戾的氣場，卻讓原本病懨懨的沈辭，瞬間變得陌生起來。他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少年面色慘白，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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