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毫無懸念地拿了年級第一，總分比第二名高了五十三分。第二次摸底，高分差進一步拉大。
第三次，老周在辦公室拿著成績單笑出了聲：“別人在進步，他在起飛。”
九月底，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的通知下來了。沐青報了名，老周親自帶隊去省城參賽。
比賽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考場設在省師範大學的舊教學樓裡，窗外的雨聲大得幾乎蓋過了翻卷子的聲音。
沐青做題做得很順手，最後一道大題他用了兩種解法，時間剛好夠用。
回程的大巴上，老周坐在沐青旁邊，兩人靠窗坐著，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彩虹從山的那一頭架到了這一頭。
老周說了一句很樸素的話：“沐青，你以後不管去了哪，每年教師節記得給我發個訊息就行。不發也沒關係，我知道你會過得好。”
沐青說：“好。”
就一個字，但老周聽懂了。
車窗外，那條彩虹在山巒間漸漸淡去。天色暗下來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大巴車載著一車疲憊卻興奮的少年，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討論哪道題做對了哪道題做錯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充滿了整個車廂。
沐青坐在窗邊，耳機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純音樂，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不是為了任何人。
只是因為他自己覺得，此刻很好。
十一月，數學聯賽的結果出來了。
沐青獲得了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省級賽區一等獎，並且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績入選省隊，獲得了參加全國中學生數學冬令營的資格。
這是縣一中建校以來從未有過的成績，訊息傳開的時候，整個學校都沸騰了。
老周在辦公室裡當場紅了眼眶，幾個年輕老師還湊錢訂了一個大花籃送到沐青的教室門口，上面寫著“預祝沐青同學再創佳績”。
校長的反應是最實際的，當天下午就召開了一個小型表彰會，給沐青發了一萬元的獎金，並且宣佈學校將為他設立專項獎學金，每月補貼六百元生活費，直到他高中畢業。
這筆錢對沐青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他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成績好，更是因為校長終於意識到，他們學校可能要出一個能真正改變學校口碑的學生了。
沐青沒有推辭。他上臺領了那張支票樣式的獎牌，對著臺下稀稀拉拉的掌聲微微鞠了個躬，說了句“謝謝學校”，就走下了臺。他不擅長也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既然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他願意配合。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十二月的全國中學生數學冬令營在杭州舉行。沐青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出省，第一次住進四星級酒店。
冬令營的日程安排得很緊湊，上午是專家講座，下午是考試和分組討論，晚上有學長學姐的經驗分享會。
來自全國各地的數學尖子生們聚在一起，互相切磋，互相較勁。
沐青發現，自己在這個群體裡並不出眾——他的數學天賦不錯，但跟那些從初中就開始學競賽、拿過各種獎項的“天才少年”們比起來，他的基礎還是薄弱了一些。
尤其是在組合數學和數論這兩個板塊，他明顯感覺到吃力。
但沐青最大的優勢不是天賦，而是心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