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學院的中央廣場上,往日肅穆的魔法高塔此刻掛滿了五彩斑斕的魔法燈球,流光沿著塔身的符文凹槽緩緩流淌,彷彿整座塔都活了過來。夜幕降臨,星光與魔法光輝交相輝映,將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為了慶祝兩界和平,學院打破了延續百年的“禁飛令”,無數只發光的魔法水母緩緩漂浮在半空,觸鬚輕盈搖曳,灑下柔和的淡藍色光暈,充當著天然的照明燈。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蜂蜜酒的醇甜,以及一種名為“迷幻花”的幽微甜味——這是戰後重生的味道,也是久違的、毫無防備的鬆弛。
“嘿!讓開點!這玩意兒可不長眼!”
一聲粗獷的吼聲從熙攘的人群中炸開。只見幾個膀大腰圓的矮人,喊著號子,扛著足有半人高的巨大橡木酒桶,橫衝首撞地擠進廣場中心,所過之處人群如潮水般分開。領頭的正是矮人國王莫格尼·銅須,他赤紅的臉膛上寫滿得意,標誌性的大鬍子編成粗辮,上面還沾著幾顆亮晶晶的寶石粉末,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都聽好了!這是俺們鐵爐堡用火山腹地的熾熱麥芽,埋在地心熔岩旁窖藏了五十年的特釀——‘熔岩之心’!”莫格尼聲如洪鐘,一巴掌重重拍在酒桶上,震得桶身嗡嗡作響,“今晚管夠!誰要是敢剩下一滴,就是看不起俺們矮人的手藝,看不起俺們手裡的錘子!”
“嘭”的一聲,桶蓋被他徒手掀飛,一股濃郁熾烈、醇厚得幾乎能點燃空氣的烈酒香氣瞬間噴湧而出,瀰漫了整個廣場。
“好酒!”
人群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不僅是嗜酒如命的矮人同胞,連平日裡矜持優雅、只啜飲晨露花蜜的精靈族也忍不住被這狂野的香氣吸引,好奇地湊了過來。
精靈長老蓋拉德·逐星者見狀,優雅地揮了揮手。幾名身姿矯健、揹負長弓的年輕精靈射手,抬著一個由仍在緩慢生長的活體銀月樹根編織而成的精緻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整齊擺放著幾十顆散發著柔和純淨白光的果實,形如溫玉,光暈流轉——那是“光明聖果”,唯有精靈族守護的聖樹在感受到長久和平時才會凝結出的珍饈,蘊藏著自然的淨化之力。
“美酒令人歡愉,而自然的饋贈則撫慰靈魂。”蓋拉德長老聲音清越,微笑著將一顆果實遞給恰好路過的守夜人指揮官,“吃了它,朋友,能洗去你們在深淵邊境常年巡邏所沾染的晦暗與疲憊。”
身形高大、滿臉風霜的守夜人指揮官愣了一下,接過那溫潤髮光的果實。他常年緊繃、冷若冰霜的臉上,肌肉有些生硬地牽動,最終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近乎憨厚的笑容:“謝了,尖耳朵。俺們這些守夜的,是大老粗,不懂啥自然啊祝福啊的大道理。”他握緊果實,聲音低沉卻鄭重,“但這情分,俺和兄弟們記下了。”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的舞臺上,阿瓦隆學院的年輕法師們正在表演助興節目,引來陣陣喝彩。
“大家看好了!這是我和導師改良了十七版的‘奧術飛彈’——和平形態!”
一名戴著厚厚鏡片眼鏡的年輕學徒興奮地揮舞著櫻桃木法杖。咒文吟唱完畢,法杖頂端並未射出任何具有破壞力的飛彈,而是“噗”地一聲輕響,湧出一大群由純粹魔力構成的“幻影蝴蝶”。這些蝴蝶翅膀上流轉著奧術符文的光澤,在空中翩翩起舞,每一次優雅的扇動,都會灑下細碎如鑽石粉末的星塵,落在下方觀眾的髮梢、肩頭,帶來一陣清新涼爽的微風。
“太美了……”莉莎坐在鋪著格紋桌布的長桌旁,伸出手指,一隻淺藍色的幻影蝴蝶輕輕停駐在她指尖,微微振翅。她眼神溫柔,彷彿沉浸在夢境裡。
“美是美,就是太柔弱了,一陣強風或者一道簡單的驅散咒就能讓它們消失。”加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慣有的務實語調。他今晚並沒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厚重作戰機甲,而是換了一身輕便的棕色工裝,手裡還拿著一個不斷自動調節大小的多功能扳手,顯然剛從某個機械現場過來。
“加爾,今天是慶祝和平的日子,就別總把你的‘實戰標準’掛在嘴邊了。”莉莎無奈地白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身側,“你的那些‘鐵疙瘩’寶貝呢?該不會還藏在倉庫裡上油吧?”
“嘿嘿,誰說鐵疙瘩就不能慶祝和平了?”加爾神秘地笑了笑,用扳手指了指廣場相對安靜的東南角,“看那邊!”
只見幾個同樣穿著工裝褲、臉上沾著機油汙漬的機械師,正圍著一臺線條流暢、外殼鋥亮的新型魔像忙碌地進行最後除錯。那魔像約一人高,外形更接近友善的僕役而非戰士。
“啟動測試,序列號‘管家-α’!”一名機械師喊道。
魔像雙眼嗡地亮起穩定的湛藍色光芒。它沒有舉起任何武器,而是靈活地轉向旁邊一張坐著幾位退役老兵的小圓桌,用覆蓋著柔性材料的機械手穩穩拿起桌上的陶瓷茶壺,以恰到好處的力度和角度,為老人們空了的杯子斟上熱茶。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更令人驚歎的是,它隨後走到一位笑著旁觀的老奶奶身後,伸出機械手指,用精準的力度和模仿人類按摩的節奏,為她捏了捏肩膀。
“怎麼樣?”加爾得意地挑了挑眉,對莉莎說,“這才是科技真正該服務的方向!以後洗衣、打掃、搬運重物,甚至簡單的護理,都可以交給它們。解放雙手,享受生活!”
“嗯……確實有點意思。”莉莎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但隨即又想起什麼,調侃道,“不過,你最好確保它別像上次那個‘清潔者-β型’一樣,把我和芙蘿拉的禮服連同汙漬一起‘最佳化’成了抹布。”
“放心!這次我專門設計了全新的‘柔性力場’操控系統,觸覺反饋精度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加爾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這時,廣場另一側靠近美食區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
“哎呀!穩住!俺不是故意的!這玩意兒咋這麼滑溜……”
只見一個滿臉通紅、鬍子都翹了起來的矮人工匠——老巴克,正跌跌撞撞地擺弄著一個近兩米高、帶有複雜鉚釘和齒輪裝飾的金屬大箱子。他顯然己經灌下了不少“熔岩之心”,腳步虛浮,手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老巴克!快給我放下那個箱子!那是工程學部和符文學院合作,給今晚慶典壓軸準備的‘大驚喜’,不是給你當凳子坐、當酒杯用的!”莫格尼國王急得大喊,撥開人群衝過去。
“驚喜?啥驚喜?讓俺老巴克先瞧瞧……”醉眼朦朧的老巴克嘟囔著,粗壯的手指在箱子側面一排顏色各異的按鈕上胡亂按著,最終停在了一個格外顯眼的紅色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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