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多少錢啊！我想不出來，還有老四……”
青皮娃兒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湧得更急：
“老四是我哥，不是親哥，但比親哥還親。”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眼睛：
“那年，我老家遭了災，爹孃都沒了，我一路逃荒，快要餓死在路邊，是我哥把我撿了回去，他自己都吃不飽，可有一口吃的，總要分我一大半，我能活下來，全靠我哥。”
青皮娃兒哭得說不出話。
小小的身體顫抖著。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道：
“我們都叫他狼外婆，不是說他壞，是他手巧，心細得像外婆，誰的衣服褲子破了，磨爛了，全是他找來針線，在油燈下一針一針地縫補好，再繼續穿，
我哥的手可巧了，補的補丁又結實又好看，
我哥說，衣服破沒事，但不能邋遢，要有精神氣兒，我哥還說，要是能活著回去，等我滿十八歲，還要給我說一房媳婦兒呢。”
“老五是廚子。”
青皮娃兒吸了吸鼻子，臉上露出一絲回味的表情：
“他做飯最好吃了！一樣的糙米野菜，他做出來就是比別人香，他的夢想是不打仗了，
他要開一家飯店，老三說，他出錢！”
“老六是個啞巴。”
青皮娃兒比劃了一下：
“他不能說話，但人長得壯實！槍法是我們這幾個裡面最好的，指哪打哪！
打架也厲害，他有一把大砍刀，使起來虎虎生風，威風凜凜！他們家以前是開武館的，
他不愛笑，但對我很好，有危險總是衝在最前面。”
“老七……”
青皮娃兒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沒比我大多少，就大兩歲，小時候家裡窮，餓狠了，胃落下毛病，總疼，
行軍的時候，他經常捂著肚子，
臉色發白，但從來不吭聲，怕拖累大家，我們有點好吃的，都緊著他，想讓他胃好受點。”
青皮娃兒一個個數著。
描繪著，那些鮮活的。帶著夢想和傷痕的一張張面孔。
穿過歲月，重新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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