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行反應最快。
幾步走到窗前，手指扣住窗框下沿的縫隙，猛地向上一提。
窗扇紋絲不動。
顧知行又試了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氣，窗扇依然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低頭看了一眼窗框的邊緣，這才發現窗戶的四角各釘了一根鐵釘。
釘帽牢牢地嵌在木質的窗框裡。
將窗戶從外面封死了。
“讓我來！讓我來！”
孫德全放下筷子，大步走到窗前。
蹲下身，脫掉右腳那隻半舊的鞋子，從鞋底內側的夾層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鋼片。
鋼片約莫一指寬，一掌長。
邊緣被打磨得十分鋒利，尖端微微彎曲。
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這是他吃飯的傢伙。
電焊工用來清理焊渣的刮刀，也是一把能藏在鞋底。以備不時之需的利器。
孫德全蹲在窗臺下，將鋼片的尖端插入釘帽與窗框之間的縫隙，手腕輕輕一別，鐵釘便鬆動了幾分。
換了幾個角度，依次將四根鐵釘逐一撬起。
然後用指甲掐住釘帽。
一根一根地拔了出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前後不過兩分鐘。
孫德全將鋼片在褲腿上蹭了蹭，重新藏回鞋底夾層，穿好鞋，然後雙手扣住窗框下沿，用力向上一提。
窗戶應聲而開。
夜風裹著潮溼的黑雨氣息從窗外湧進來。
吹散了房間裡那股燉菜的油膩氣味。
窗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面容普通的年輕男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站在窗外的陰影中。
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五官平平無奇，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沉靜，像是深冬裡沒有結冰的一汪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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