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門的空地上，篝火一堆接一堆地燃了起來。
火光照亮了半邊城牆。
城牆之下，是那些劫後餘生的面孔。
有人抱頭痛哭！
有人放聲大笑！
一個斷了左臂的年輕武者，用僅剩的右手端著酒碗，站在篝火旁笑得前仰後合。
他渾身上下裹滿了浸血的繃帶。
可他笑得暢快。
“老三！你看到了沒有！老子一刀捅穿了那頭狼妖的肚子！腸子流了一地！你看到了沒有！”
斷臂武者大喊著。
酒碗裡的酒灑了一半。
剩下的半碗被他仰頭灌了下去，然後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老三！你在下面等著我！
等我把上城的妖殺乾淨了，再去找你！你別走太快！等等我！”
沒有人笑他瘋癲。
所有人都知道，他嘴裡喊的那個老三，是他的親弟弟，在這場大戰中死了。
更多的人端著酒碗，挨個敬那些渾身浴血的武者。
這樣的場景，在天闕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
有人在篝火旁唱歌，唱的是顧知行教的那首歌。
歌聲粗獷沙啞，調子跑得不成樣子，卻讓滿場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有人在分烤好的肉。
有人在清點陣亡袍澤的遺物。
沒有精緻的菜餚，沒有講究的桌席，連像樣的碗碟都湊不齊。
人們用一種近乎原始的方式，表達著最質樸的慶祝。
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武者們。
端著豁了口的酒碗，目光時不時地望向北城門的臨時指揮所。
說話聲都不自覺地壓低了些。
“雲山主在休息，顧大人也在忙。”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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