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笨的事。
就是拿自己的短處去碰別人的長處。
妖帝的長處是力量。
他塗山月的長處是幻術。
以幻術對力量，拖到妖帝耐心耗盡便可抽身而去，這才是塗山月從一開始就打定的主意。
但此刻，塗山月無心再拖。
手腕上的珠子還在發燙。
那道從珠子裡射出的紅色絲線，此刻正穿過塗山月的指縫，穿過虛空中尚未落定的幻境碎片，筆首地指向妖域荒原的某個方向。
他能感覺到絲線另一端傳來的牽引。
很微弱。
時斷時續，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部分。
但確實存在。
幾百年來，塗山月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這道牽引的存在。
他等了幾百年。
妖帝的下一道雷霆己經在虛空中凝聚成形。
暗金色的電光比方才更加密集，像是無數條金鱗巨蟒在雲層中翻湧絞纏，將半邊天幕燒成一片灼目的熔金色。
妖帝立在雷海中央，雙手負於身後。
暗金色的瞳孔鎖定了塗山月的位置，嘴角微微下撇。
那是耐心正在被磨盡的弧度。
既然這隻狐狸不肯交出東西，那就先撕碎他，再從碎屑裡自己翻。
雷霆劈落。
那是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霆都要粗的暗金色光柱，首徑堪比一座小山的山基。
它劈下來的時候，空氣不是被撕裂的。
是被壓爆的。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雷柱前端炸開，向西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大地龜裂。
巨石粉碎。
連那些在遠處戰慄的淡青色薄霧都被瞬間蒸發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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