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營地三輛吉普車在戈壁灘上顛簸了整整一天。
從清晨天不亮出發。
一直開到太陽西斜，才抵達目的地。
說是路，其實根本沒有路。
出了兵站往西北方向走上小半天。
腳下就不再是壓實的土道，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灰黃色荒原。
砂礫粗糲，車輪碾上去發出沙沙的碎響。
偶爾碾過一塊埋在浮土下的片石，整輛車便猛地往上一顛。
懸掛彈簧被壓到極限又彈回來，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車窗外。
景象從出了兵站之後就再也沒有變過。
灰黃色的砂礫地。
灰黃色的天。
偶爾掠過幾叢枯死的紅柳和胡楊殘骸，枝幹扭曲著指向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攥住了根鬚，硬生生抽乾了所有水分。
楊學峰坐在副駕駛上，手裡攤著氣象圖，每隔一陣便往筆記本上記幾筆。
老孫坐在後排，膝蓋上擱著他那本翻得起了毛邊的工作手冊，手指沿著地圖上一道鉛筆線慢慢移動。
車隊在傍晚時分停下。
楊學峰拿著指北針和地圖反覆比對，又讓老孫用他那隻磨得掉漆的羅盤測了一次。
確認這裡就是運輸隊最後一次無線電通訊時報告的座標。
顧知行推開車門。
腳踩在砂礫地上，鞋底硌得咔嚓一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格外清脆。
往四周掃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處，一片荒蕪。
沒有車轍印，沒有腳印，沒有散落的物資碎片，甚至連一隻飛鳥的影子都看不見。
天地之間只有灰黃色的砂礫地與灰白色的天。
地平線被熱浪蒸得微微發顫，將遠方那些風蝕巖的輪廓扭成了不真實的形狀。
塗山月從另一側跳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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