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他往回走的那一瞬間，風聲停了。
不是漸漸弱下去，是一下子就沒了。
篝火的火舌不再被風壓得東倒西歪，筆首地、穩穩地往上竄。
何大勇愣了一息，然後咧嘴一笑，衝塗山月的背影豎起大拇指：
“塗顧問，神了！”
第二天一早，何大勇是第一個醒的。
他在睡袋裡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聽到一個聲音。
極輕極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帳篷頂上輕輕敲著。
不是風，不是砂礫，而是更柔和、更均勻的節奏，一滴，又一滴，再一滴。
睜開眼。
何大勇從睡袋裡坐起來，拉開帳篷的門簾，探出頭去。
從帳篷上面滴下一滴水。
正正好落在何大勇的手背上。
這滴水是微黃色的，不是雨水那種清澈透明。
像是從鐵鏽裡滲出來的第一遍濾液。
更不對勁的是，這滴水在他手背上不是靜止的。
它在冒氣泡。
極細極小的氣泡，一個一個從水滴正中央往上鼓，在水滴表面炸開，再炸開。
很快，何大勇手背上的那一小塊皮膚開始發紅。
還有點疼！
他條件反射地把手縮回來，那滴水便從手背上滑下去，落在帳篷門口的砂礫上，砂礫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嘶嘶聲。
“下雨了。”
何大勇一臉驚訝的喊了一聲。
老孫是第二個衝出帳篷的。
他站在雨裡，仰頭看天。
天是灰黃色的，不是清晨該有的那種清透的灰藍。
能見度極低，不足五百米。
看不出雲層的邊界，也看不出這雨是從哪片雲裡落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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