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十點過後進入E-19區域的外圍。
顧知行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
繞過一片被風蝕得只剩骨架的胡楊殘骸。
殘骸的樹根朝天。
枝幹埋在沙裡，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地底深處掀翻過來。
楊學峰又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10:05，吉普車裡程表顯示己進入E-19外圍區域，原本計劃作為地標參照物的一根雅丹柱，1972年西北地質勘探大隊繪製本區域地形圖時標註的主要參照物，己經坍塌，
從碎片分佈情況來看，
碎石的最大散落半徑在西南方向延伸了約十七米，與羅布泊常年主風向（西北風）不一致，
碎片邊緣沒有風蝕痕跡，坍塌的時間不長，
疑似外力作用，己將新座標記入本次路線記錄，回程若經過此處需重新校準方向。”
周紅旗是第二輛吉普車的司機。
代號畫皮，在甲七號裡以偽裝和潛入見長，但開車同樣是把好手。
在戈壁灘上他能把吉普車開出裝甲車的沉穩。
該快的時候快，該慢的時候慢，從不因為地形而猶豫。
偶爾抬頭看一眼後視鏡，確認跟前車的距離沒有拉得太遠。
顧知行握著方向盤。
他的駕駛風格和周紅旗不同。
周紅旗開車像水，遇石則繞，順勢而為。
顧知行開車像刀，該切過去的時候絕不猶豫，該慢下來的時候也絕不硬衝。
從出發到現在，他的車速始終壓在一個恰到好處的節奏上。
顧知行忽然踩下剎車。
不是輕點試探，不是減速觀望，而是一腳踩到底。
吉普車的輪胎在砂礫硬殼上拖出一道尖銳的嘶嘶聲，硬殼碎裂，濺起一片灰白色的碎屑。
後座上的楊學峰整個人被慣性往前一推。
筆記本從他膝蓋上滑下去，哐噹一聲掉在車底板上。
鉛筆骨碌碌地滾到了座椅底下。
塗山月在副駕駛上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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