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趙姐一樣，也會心軟，我沒辦法看著孩子就這麼餓死！”
坐在灶臺對面的老陳一直沒有說話。
等小方說完，老陳才開口：
“小顧，你問我們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辦，如果那女人是真的，我會讓她上車，咱們車裡擠一擠，多帶兩個人，物資緊一緊，省著點吃，也不是不行。”
頓了頓，目光從顧知行身上移開，掃過老劉。老孫。小吳。周老師，最後落在趙姐懷裡的小丫身上。
輕嘆了一聲。
“但要是假的，車門一開，樓裡衝出來好多拿著武器的人，我不光把自己搭進去了，還把車裡老老小小全都得搭進去，
豆豆和小丫剛沒了爺爺奶奶，小方的孩子還在吃奶，老劉腿瘸了，老魏腳還沒好利索，我不能拿他們的命去賭一個真假，所以，你放心，我們不停車，不跟任何人搭話。”
豆豆仰頭看著顧知行。
認認真真地問：“顧叔叔，那個女人的孩子，還活著嗎？”
顧知行看著豆豆問：“還想聽嗎？”
豆豆點頭。
“那支隊伍不敢停車，從那女人身邊開過去了，車裡的幾個年輕隊員跟你們一樣，
擔心那個女人說的是真話，擔心那個孩子真的是餓得快要死了，
他們把車停在遠處，熄了火，其中老大帶著兩個人悄悄摸了回來，藏在斷牆後面，觀察了好一會兒，
那個女人站在路邊，一直抱著孩子在哭，
眼淚是真的，能看見淚水從她臉上往下淌，在嘴唇上亮晶晶地掛著，
她抱著孩子的手在發抖，腿也在抖，站不穩，看起來和任何一個餓了好幾天。走投無路的母親沒有任何區別。”
隨後顧知行話鋒一轉：
“那個女人等了很久，確定那支隊伍的人不會再回來，隨手就把懷裡那個孩子往路邊一扔，就像扔一塊用舊了的抹布。”
小方的身體猛地一僵，把懷裡的嬰兒摟得更緊了些，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圍巾邊緣。
趙姐的嘴微微張開，眼睛裡閃過一絲驚駭。
“那個孩子從頭到尾沒有哭過一聲，沒有動過一下，因為他本來就死了，是那女人從廢墟里撿來的死孩子，用舊毯子裹著，抱在懷裡當道具，
扔了孩子，女人拿袖子擦手，擦得很仔細，每一根手指都擦乾淨，一邊擦一邊回頭對著那棟樓的門口說‘下次換一個招式吧，這死孩子又不會哭，經過的人根本就不會停下來。’”
防空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小方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微微發抖。
想到有人用死孩子當道具。
小方再也忍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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