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藥材大部分都是你親手炮製的,蘇兒,你做主就行.”
得到家人的首肯,錢鐘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回去.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急出來的熱汗,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太好了!那……為了表示誠意,不如我們先去國營飯店坐一坐?咱們一邊吃,一邊談生意,不著急,不著急.”
“也行.”陸雲蘇淡淡應了一聲.
錢鐘鳴如蒙大赦,立刻在前面帶路,領著三人朝著不遠處的國營飯店走去.
一路上,他點頭哈腰,極盡殷勤之能事.一會兒問他們路上累不累,一會兒又問他們渴不渴,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哪裡像個手握大權的首席採購員,分明就是個跟在領導身邊的機要秘書.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走在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身邊,他心裡總有一股莫名的敬畏感,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本能地覺得,自己不敢在她面前有絲毫造次,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這個小姑娘身上有種東西.
一種很玄妙的氣場.
明明她身邊的中年男人(周衍之)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莊稼漢,可真正讓他感到壓力.讓他心甘情願放低姿態的,卻是這個從頭到尾都神色淡漠的少女.
錢鐘鳴閱人無數,一眼就看穿了這三人之中微妙的關係.
雖然這姑娘事事都會詢問兩個長輩的意見,但真正能拍板做主的,絕對是她.
幾人很快就走到了國營飯店門口.
還是那個油膩膩的大堂,還是那個穿著白褂子的服務員.
錢鐘鳴正要抬腳邁進門檻,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呼喚聲,還夾雜著老舊皮鞋敲擊水泥地的雜亂腳步聲.
“錢同志!錢同志您等等!哎喲,您走得也太快了!”
錢鐘鳴回頭一看,只見濟世堂那位頭髮花白的館主,正提著長衫下襬,氣喘吁吁地朝這邊飛奔而來.
老館主一路小跑到幾人面前,先是衝著錢鐘鳴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隨即立刻轉向陸雲蘇他們,一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熱情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哎呀呀!三位就是來我們藥館賣藥的貴客吧?真是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他一邊說,一邊懊悔地拍著大腿,“都怪我!都怪我今天怠慢了貴客!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學徒,狗眼看人低,衝撞了三位,我已經先做主,把他給開掉滾蛋了!三位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頓了頓,視線在三人身上一轉,最後落在錢鐘鳴身上,語氣愈發熱切.
“錢同志,三位貴客,這是要去吃飯嗎?正好正好,就由我來做東!作為賠罪,這頓飯,就由我姓孫的請了!也算是我給三位賠個不是!三位賣藥,也千萬別忘了我們濟世堂,價錢方面,好商量,絕對好商量嘛!”
錢鐘鳴看著這老狐狸瞬間變臉的嘴臉,再看看他那雙在陸雲蘇那個藍色包袱上滴溜溜亂轉的眼睛,哪裡還不明白他的心思.
他被氣笑了.
好傢伙.
剛才他自己店的學徒把人氣走了,現在看自己追出來了,倒聞著腥味跟上來了.
還想跟他搶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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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