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神醫出來了!”
不知是誰在籬笆外低呼了一聲.
院內外所有窺探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剛從診室門簾後走出的那道纖細身影上.
陸雲蘇衝著門口方向焦急張望的病人家屬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緩步走到許曼珠身側.
她沒有去看那四個闖入者,只是將目光落在自己母親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聲音清淡如水.
“怎麼了,媽?”
許曼珠見到她,那雙因為憤怒和無措而微微顫抖的手臂瞬間就穩定了下來.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緊繃的脊背也鬆弛了幾分,急促地說道:“蘇蘇,這家人……他們說是這孩子的家人,他們想……想把孩子認回去!”
直到此刻,陸雲蘇才終於將視線轉向那一家人.
為首的老婆子在接觸到她目光的剎那,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不見底,彷彿能將人心裡所有齷齪的盤算都照得一清二楚.
老婆子暗暗吞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畏懼,扯出一個笑,堆著滿臉的褶子迎了上來.
“陸神醫,哎喲,可算見著您了.”她搓著一雙乾枯如雞爪的手,“實不相瞞,您母親懷裡抱著的這個女娃,是我們家桂花前幾天生的.您是不知道啊,我們家實在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多一張嘴就是多一個催命鬼,這才……這才狠了心,不得已把她丟掉的啊!我們這心裡頭,也是刀割一樣地疼啊!”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抬起袖子抹了抹乾澀的眼角,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演得情真意切.
“現在好了,託您的福,村裡發了錢又分了糧,我們家總算能緩過一口氣了.這不,我們緩過氣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這親骨肉給認回來.我們再苦再累,也不能讓自己的娃流落在外面啊!您看……”
陸雲蘇靜靜聽她說完這番顛三倒四的陳詞濫調,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她清冷的目光在那四人身上緩緩掃過.
那滿臉精明算計的老頭子,眼神躲閃,卻掩不住貪婪.
那流裡流氣.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年輕男人,一臉的不耐煩與理所當然.
還有那個始終低著頭.瘦得像根麻桿的年輕女人,她的沉默裡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
多麼鮮活的一副眾生相.
陸雲蘇收回視線,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你們想把孩子認回去?”
那老婆子還沒來得及接話,她身後的兒子王建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搶著說道:“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那是我的女兒,我們當然要想辦法認回去!”
他說這話時下意識地挺起胸膛,梗著脖子,彷彿“父親”這個身份給了他無窮的底氣和權利.
陸雲蘇聞言,眼皮都未曾撩動一下.
她只是平靜地丟擲了一個問題.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個孩子是你們的?”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