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孩子們.”
許曼珠有些歉疚地把笸籮放在孩子們面前的小方桌上.
“家裡還沒來得及做早飯,只有這涼掉的窩窩頭,你們先墊一墊肚子,別嫌棄,等會兒粥好了就能吃熱乎的了.”
“然後慢慢跟我講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
幾雙眼睛瞬間亮得嚇人,那是餓極了的人看到食物時本能的綠光.
但沒有一個人伸手.
幾個小的雖然在那咽口水,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但眼睛卻都死死地盯著那個領頭的大哥.
顧清川的手在抖.
他伸出滿是凍瘡的手,拿起一個窩窩頭,掰了一半塞進旁邊弟弟的手裡,又拿起一個,小心地喂到懷裡妹妹的嘴邊.
直到每個弟弟妹妹手裡都有了吃的,他才拿起最後半個,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
沒有咀嚼.
幾乎是生吞.
粗糙的玉米麵劃過喉嚨,帶著一股生硬的痛感,卻讓空蕩蕩的胃袋終於有了一絲著落.
看著弟弟妹妹們像是幾百年沒吃過飯一樣,捧著那硬邦邦的窩窩頭狂啃,顧清川強忍著眼裡的酸意,轉過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許曼珠.
他嚥下嘴裡最後一口食物,像是要把所有的尊嚴都隨著這口糧食嚥進肚子裡.
“阿姨.”
顧清川的聲音低沉,帶著少年特有的變聲期的沙啞.
“是這樣子的.”
“陸醫生前幾天路過雲溪縣.”
“這幾天下大雪,我們在外面沒地方躲,我妹妹……桃子,她凍壞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個正捧著半個窩窩頭,小松鼠一樣小心翼翼啃著的四五歲小姑娘.
小姑娘臉色雖然還不好看,但有了食物進肚,那雙大眼睛裡總算有了點神采.
“那天早上,桃子已經沒氣了,身子都硬了.”
顧清川說到這裡,聲音有些發抖.
“是陸神醫路過,她把桃子救了回來,把桃子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