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家屬樓.
王德發正在睡覺.
夢裡全是陸雲蘇那小丫頭片子終於扛不住酷刑,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求饒,把藏起來的金條.袁大頭一股腦地交了出來,他王得發立了大功,被上面表彰,胸前戴著大紅花,手裡捧著獎狀,正笑得合不攏嘴.
“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得像是要把門板砸爛的敲門聲,硬生生把他的美夢給砸了個稀碎.
王得發猛地驚醒,心臟突突狂跳.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覺得腦仁兒生疼,那種沒睡醒被吵醒的起床氣瞬間衝上了天靈蓋.
“誰啊!叫魂呢!”
他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句,翻個身想繼續睡,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哪個沒眼力見的狗東西!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敢來砸老子的門,活膩歪了是吧!”
身旁被窩裡的女人也被吵醒了.
那是他那出了名彪悍的老婆.
女人披散著頭髮,睡眼惺忪地坐起來,抬手照著王得發的後背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在這清晨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王得發!你長本事了是吧?大早上的在家裡發什麼瘋?吼什麼吼!”
女人柳眉倒豎,一臉的不耐煩.
“外頭那敲門的肯定是你隊裡那幫狐朋狗友,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去平,別在這兒吵老孃睡覺!”
剛才還像頭暴躁公牛的王得發,被這一巴掌拍得瞬間沒了脾氣.
他在外頭那是人人畏懼的“鬼見愁”,可在家裡,那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妻管嚴”.
“哎喲,媳婦兒,你輕點,輕點!”
王得發揉著後背,臉上的橫肉堆起一個討好的笑,哪裡還有半點審訊室裡的威風.
“我這不是沒睡醒嘛……行行行,我去看看,我去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不情不願地掀開熱乎乎的被窩,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一軍大衣,趿拉著布鞋,罵罵咧咧地往樓下走.
這大冷的天,誰不想在熱炕頭上多賴一會兒?
最好外頭那人是有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否則他非得扒了對方的一層皮不可!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急,像是要把門給拆了.
“來了來了!催命呢!”
王得發一把拉開房門,一股子寒風夾雜著雪沫子撲面而來,凍得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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