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整個校園彷彿在一瞬間活了過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追逐打鬧的腳步聲,以及老師們溫和的呵斥聲,交織成了一首充滿煙火氣與生命力的交響樂。
陽光穿透晨霧,靜靜地灑在操場正中央那根高聳的旗杆上。
陸雲蘇微微仰起頭,注視著那面迎風飄揚。紅得刺目的五星紅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楚懷瑾,秦穆野。”
微風拂過她額前的碎髮,陸雲蘇的聲音顯得相當空靈。
“我在我原來待過的那個世界裡,曾經參加過一個叫做‘希望小學’的公益專案。”
聽到女孩毫無預兆地提起她的“過去”,站在一旁的兩個男人皆是身軀微震。楚懷瑾深邃的黑眸緊緊地鎖著她的側臉,秦穆野也收起了剛才的頹喪,屏住呼吸,做出了一副極其認真的傾聽姿態。
陸雲蘇沒有回頭,目光依然眷戀地望著學校裡那些奔跑的小小身影。
“在那個專案裡,我去過很多極其偏遠的大山。那些大山裡的孩子,為了能去上學讀書,每天早上四五點鐘,天還沒亮就得從熱炕頭爬起來。”
“他們要舉著火把,翻過好幾座陡峭的山嶺,蹚過冰冷的河水,走上十來裡地,才能摸到學校的大門。”
“有些孩子,因為求學的路實在太苦。太難了,家裡又窮,最終只能被迫放下書本,拿起了鐮刀。他們沒能走出大山,最終成了世世代代被困在土地上的文盲。”
陸雲蘇垂下眼睫,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龐上掠過一絲悲憫,“也有些被派去支教的老師,覺得那種沒有電。沒有水。連肉都吃不上的日子太熬人了。他們熬不住,選擇了離開。老師一走,山裡的小學就沒了主心骨,也就徹底散了。學校一散,那些孩子眼裡的光,也就跟著一起滅了。”
“但是......”
陸雲蘇的語氣陡然一轉。
“依然有不少老師,咬著牙死死地堅持了下來。他們守在那些破敗的教室裡,一守就是一輩子。”
她轉過頭,那雙澄澈的杏眸直視著楚懷瑾和秦穆野的眼睛。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哪怕讀了書,這些大山裡的孩子,也不見得每一個都能考出去。都能飛黃騰達。但是,只要他們識字,只要他們能自己讀懂報紙上的鉛字,能寫下自己的名字,他們的人生,就有了一線改變的生機!”
“在這個時代,知識是有用的。只要會寫字,將來就一定有用武之地!”
“所以,我看著這所學校能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堅持下來,看著這些孩子能安穩地坐在教室裡,看著那些曾經被踐踏的知識分子重新站在講臺上......我覺得,我當初執意要建這所學校,真的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聽著女孩這番振聾發聵的話語,楚懷瑾在她的眼裡,看到了那種博愛世人。悲憫眾生的大愛。
她明明是個連自己明天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的人,可她腦子裡裝的,卻依然是這個時代。這片土地上那些底層百姓的未來。
“蘇蘇......”
楚懷瑾死死地咬著後槽牙,強忍著眼眶裡那股幾欲噴薄而出的酸澀,大步上前,一把緊緊握住了她那微涼的雙手。
陸雲蘇反握住他寬厚的大掌,隨後,目光又莊重地落在了秦穆野的身上。
“楚懷瑾,秦穆野。”
她一字一頓, 像是在交付自己最後的遺願,“你們是軍人,你們有能力,也有地位。我要你們向我保證,不管未來的局勢怎麼變化,你們一定要替我護住這所學校!”
“護住這些老師,護住這些孩子的課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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