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忙的不可開交,家中除了幼子幼女,更無其他閒人,究竟是哪些閒散官員,可有名冊?”
朱高燧皺眉問道。
他的嫡次子、庶長子等年紀偏大些的兒子,雖然不滿十歲,但都開始學習分田丈量事務了,王妃丘淑、次妃胡長瑤也在家織布勞作,無一日懈怠。
本來王府賞賜給中高層武官的尋常家眷與親兵的糧食消耗就大,很多人是第一次坐船,暈船吐得昏天黑地,到了東洲又水土不服,光藥材就用了不少。
從去年十月開始,趙王府就停發了給諸將部分家眷與親兵的定額糧食賞賜,後面諸將及家人、親兵吃的糧食基本上都來自俸祿與額外的臨時賞賜。
而他們的俸祿與賞賜,當然出自趙王府。
趙王府府庫的大部分收入,則來自東洲衛所軍屯。
衛所士兵本人及家眷是需要吃飯的,而且衛所還要預留糧種與儲存部分糧食備荒、備戰用,趙王府能夠支配的糧食實際上是有限的。
為了確保存糧能撐到今年的秋收,趙王府已經花錢從金山、陽安二縣的鄉鎮百姓手中採購,而且採購量不可謂不大,給的價格也算中等偏高,就這樣也只收購到二十萬石糧食。
別以為二十萬石糧食很多,目前東洲趙王府治下有金山縣、陽安縣三萬多鄉鎮村民,有大寧前衛、濟州衛、天策衛一萬九千多名衛所軍兵,還有居住在天策城內外的一萬五千城民,合計六萬五千多軍民。
倘若發生天災,那就是六萬多張吃飯的嘴!
當然,村民、衛所兵多有存糧,災年堅持數月或大半年也不成問題。
可是,如果不能在災年維持基本的秩序,那民亂是必然的,甚至會引發兵亂。
朱高燧作為靖難之役的深度參與者,那是相當明白兵亂的威力。
“卑職這就派人統計,儘快送給王爺過目。”
李默躬身道。
“另外傳令長史司下屬各書吏,儘快繪製出東洲西海岸輿圖,尤其要標註各千戶所城、百戶所村寨的位置。下令金山、陽安二縣,墾田量還要繼續擴大,今年還有一萬多移民到達,每戶依舊分給三十畝。”
朱高燧吩咐道:“原先只給二十畝的移民戶,准許再開墾十畝。表現優異者,仍准許額外再開墾十畝地。各百戶所村寨,每戶墾田不得低於五十畝,不可懈怠,違者處罰。縣衙的耕牛都先發下去給百姓們用,一頭也不要留。”
李默恭聲領命。
待李默退下,趙王府右長史錢巽面色緊張的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
“王爺!密報說陛下已派戶部郎中王佐隨船隊來東洲巡查,船隊明日便會抵達金山灣!”
錢巽手中的密信,乃是留守大明的暗探透過轉運移民的商船傳來的密信。
今年下東洋的朝廷船隊由副使章愷帶領,他是太子系文官扶持的人,因此他嚴令商船不得越過朝廷船隊提前進入金山灣。
而暗探能提前一天把密信傳來,靠的不是飛鴿傳信,而是利用朝廷船隊在即將抵港前必須檢閱休整放緩航速的一天或半日的時間差,趁夜色劃獨木舟日行兩百餘里提前上岸。
此舉,通常是三名以上的暗探協同合作才能完成。
“戶部郎中來巡查,肯定是為了糧食和銀子。我們正好讓他看看,東洲到底能給朝廷帶來多少好處。”
朱高燧接過密信,快速瀏覽一遍,嘴角帶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