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燧聽到三人所言,不由得想起了今年微服私訪時的經歷。
張溥又道:“大王,臣前陣子派醫官去土著村子,發現他們用草藥治病特別在行,尤其是某種苦根和香草治發燒和痢疾。臣翻查《本草》,居然有好幾種跟川陝地區的草藥藥性一樣。”
“此外,他們的巫醫在做法事時,嘴裡唸唸有詞,敲鼓吹哨,此舉與中原古代的巫祝唸經、唱頌歌、擊壤而歌,或許是一脈相承?”
“一脈相承?”
李默低聲重複,眼睛一亮道:“張府臺的意思是,這些土著可能是我們華夏的分支後代?”
“不是沒此種可能啊!”
張溥正色道:“《山海經》的《大荒西經》裡記載‘有個國家叫流沙之國,百姓吃五穀,有城池’,指不定說的就是這兒?再者說滄海桑田,地理變遷,很難說有沒有上古三代之時的人漂到這兒,跟土著結合,把華夏上古文明傳了下來!”
陳子龍點頭道:“他們的巖畫和石刻畫的都是打獵、祭祀,風格跟我們中原先民的彩陶紋飾特別像。編筐、製陶、羽毛裝飾、紋身等手藝精細得很,根本就不是野蠻人所為。而且他們用貝殼當錢,趕集交易,這與華夏上古時期用貝殼當錢一樣!”
朱高燧慢慢站起來,望著堂外遠處的山脈,輕聲說道:“若當真是同根同源,那我們來東洲開拓,就不是搶人家地盤了,而是讓走散多年的同胞重回華夏懷抱。”
“大王,這可不是臣等瞎猜。”
張溥嚴肅地說道:“臣觀察他們性格溫和,敬畏天地,重視禮儀,愛好和平,不愛打仗,安於本分,這不就是我們華夏‘禮儀之邦’的遺風嗎?他們酋長不獨裁,大事跟議事會商量,跟我華夏上古‘禪讓制’‘共治’的理念也有相通之處。”
“傳孤王令,在龍興、陽安兩府治下諸鄉鎮設立‘同源書院’,招收土著孩子上學,教漢字、禮儀、農耕、醫術。書院老師必須學會土著語言,尊重他們的習俗,用文教輔以武力,加快對土著的同化。”
朱高燧大步走向地圖,手指輕輕劃過圖上的濱海山脈(即加州海岸山脈)和金陽穀地(即加州中央谷地),朗聲說道。
“當然,並不是所有土著的孩子都有資格入同源書院讀書,此事涉及到趙國的體制,過幾日再議。”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讓醫署編纂《東洲本草》,對比大明的藥典,把土著用的草藥一一驗證,記錄藥效。凡能入藥的,設‘藥市’收購,用布匹、鐵鍋、瓷器等物交換。”
陳子龍喜形於色道:“大王這招太高明瞭!既能透過貿易獲取藥材,又能我國百姓與土著雙方受益,他們肯定感激大王的仁德!”
“還有。”
朱高燧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命令工署招募青壯去濱海山脈砍伐木材,建造船廠,那裡木材多,尤其是紅杉特別高大,是建造寶船的好料。”
“以後用寶船南下運貨,如此一來,便能提高與東洲南方各個部落通商的時效。同時修建‘互市城’作為互市的集市,用我們的鹽巴、鐵鍋、絲綢、瓷器,換他們的皮毛、藥材、木材、穀物。集市不能擾民,暫時只收三成稅,為期一年,剩下的全歸雙方百姓。”
李默、張溥、陳子龍、錢巽齊刷刷下拜道:“大王仁德!”
三人都是傳統士大夫,當然能明白朱高燧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第一,可以透過互市這種商業貿易,讓皇明趙國賺取足夠的利潤。
第二,用文化教育潛移默化的改變土著習俗,讓土著變成說漢話、行漢禮、寫漢字的歸化民。
第三,當有土著透過互市獲得利益後,自然就會親近皇明趙國,畢竟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誰要阻攔土著獲利,土著就會跟誰拼命。
“給你們兩天時間,把剛才的議題形成條例呈上來,待孤審閱無錯漏,便頒佈執行。”朱高燧朗聲道。
“臣等謹遵大王諭令!”三人躬身行禮,齊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