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朱棣又准許他開府儀同三司,自行徵辟屬官,也就是說大都護府長史及下屬文武官職皆由他全權任免!
東洲大都護府完全不受朝廷六部轄制!
甚至他也不用擔心將來哪天皇帝不高興了,一紙詔書罷免他的大都護之職,因為聖旨說的清清楚楚,東洲大都護府、東洲督餉司只設三年,三年之後,這兩個衙門就不存在了!
說白了,朱棣設大都護府,就是變著法子給他送兵馬!
有了六千精銳,再加上朱棣御賜的天子劍在手,在東洲,他朱高燧就是有實權、無名號的皇帝!
朱高燧心中透亮,面上卻不動聲色,高呼萬歲,雙手接過明黃色的卷軸,高聲道:“兒臣謝父皇隆恩!”
隨後,臺下眾臣跟著朱高燧一起站了起來。
按照大明禮制,接旨完畢後,欽差與隨行的高階官員應上前與朱高燧見禮。
此次隨船而來的三位督餉郎中金昭伯、錢習禮、李時勉是受趙王世子朱瞻堂推舉而上位,所以天然對朱高燧親近、敬重,姿態擺的很低。
可是,鹽政轉運署左轉運使張友成,自持太子妃親族身份,再加上肩負著鹽政轉運這一掌管錢袋子的重任,姿態自然擺得極高。
他身為鹽政轉運署在東洲的主官,率先邁出一步,雖然對著高臺上的朱高燧行禮,但眼神卻並未多少謙卑,反而帶著審視道:“下官戶部鹽政左轉運使張有成,見過大都護。此番奉旨押運食鹽,路途遙遠,幸不辱命。”
他特意稱呼“大都護”,卻沒有稱“大王”。
朱高燧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然而,就在張有成起身準備站到朱高燧左側下首,此站位是僅次於朱高燧的尊位時,高臺下文武官員人群中一隻粗糙卻有力的大手橫插了進來。
“慢著!”
說話的是刑署主官呂鶴。
他原本是朱高燧護衛玄淵衛副統領,如今已是主政趙國刑名的高官大吏,一身官袍被他穿得緊繃繃的,透著股彪悍氣。
呂鶴皮笑肉不笑地擋在張有成身前,拱了拱手道:“張使尊初來乍到,怕是不懂我趙國的規矩。左側首位,乃是我趙國左參政的位置。左參政總攬六署政務,乃趙國百官之首,陪著大王從無到有搭建趙國體制。這位置,還是別亂站的好!”
張有成眉頭一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鹽政郎中汪勉是個直脾氣,當即冷哼一聲道:“荒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吾等銜皇命而來,乃天子近臣,代表朝廷體面。況且如今聖上設立大都護府,吾等便是都護府的屬官。區區一參政,即便有開拓之功,按大明官制,也不過正四品,安能居於欽派鹽政轉運使之上?”
“你說什麼?區區四品?老子在這裡殺野人的時候,你們還在京城喝茶呢!沒有我們這群‘區區四品’,你們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呂鶴眼睛一瞪,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雖然沒帶刀,但這動作卻嚇得幾個文官一哆嗦。
“呂鶴,你要幹什麼?”
李默適時出聲,看似呵斥,實則語氣平緩,並沒有多少責備之意。
他緩緩從後面走上來,對著張有成微微一揖,“張使尊遠道而來,路途勞頓,火氣難免大了些。不過趙國草創,規矩確實與中原略有不同。此地蠻夷環伺,講究的是軍功與實績。諸位既是來轉運食鹽的,日後少不得要與我等打交道,這主次尊卑,還是先論清楚的好。”
李默這番話綿裡藏針,一是點出這裡環境惡劣,諸位別擺譜,二是暗示在這裡靠實力說話,不是靠京城的官品級別。
更何況,鹽政轉運使也是正四品,沒有誰比誰高階!
他此話一齣,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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