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獨上奏修建陵寢的工程進度,不與吳中等朝廷文官聯名上奏,可以打消朱棣對他勾結文官的懷疑。
最後著重提出他已經徵召了五百名良家子作為護陵衛第一批新兵,表示他心中明白,訓練護陵軍支援朝廷征討漠北才是他職權範圍內該操心的大事。
兩個月前,禮部尚書趙羾等人奉皇命選址天壽山,朱棣下旨改黃土山為天壽山,比原歷史提前數年確定長陵的選址。
當時朱棣看完朱高煦的來信,於次日下達了兩道明旨。
第一道旨意,他正式將天壽山陵寢命名為“長陵”。
這一命名體現了他對大明國祚長久的期許,畢竟劉邦的陵寢就叫長陵,比原歷史上早數年命名。
第二道旨意,陵寢既名“長陵”,那麼由漢王訓練的護陵衛便賜名為“長陵衛”,鑑於韃靼騎兵常擾宣府,特命漢王每月率長陵衛對宣府進行至少一次的巡視。
眼下朱棣告訴朱高燧,他派人給漢王送去了鳥銃,言外之意是對漢王赴北京後的表現非常滿意,尤其是徵召長陵衛士卒的速度,短短半年已經選拔了五百名具有精兵底子的良家子。
以朱高煦的眼界,自然不會什麼人都招,能被他選中的,底子必定不會差。
前幾天不僅朱棣收到了朱高煦派人送的信,朱高燧也收到了朱高煦寫給他的信,信的內容有數百字,概括起來大致就一句——聽父皇的話,不要沉迷種養花草。
對於朱高煦的來信囑託,朱高燧認真並親筆寫信給了回覆,核心內容只有兩點。
第一點,他勸朱高煦不要苛責部下,因為士卒乃國之羽翼,雖然奉皇命訓練他們,但對他們也要有愛護之心,練兵過程中有不懂的要多向泰寧侯請教。
這點在表面上是最普通不過的勸說,朱棣在朱高煦離京之前也對朱高煦說過類似的話,他讓朱高煦不要為了練出精兵而虐待士卒。
但朱棣是以皇帝、父親的身份對朱高煦說的這番話,沒有其他意思,就只是字面意思。
而朱高燧是以“漢王黨羽”的身份說的話,這是在暗示朱高煦既然已經到了北京,當然要藉著遠離京師的機會去收買人心,尤其長陵衛士卒之心。
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訓練新兵就像老師培養學生,這種關係天然就比臨時作戰的上下級更親近。
雖然按朝廷規制,一個衛的兵額滿員是五千六百人,下轄五個千戶所。
而朱棣讓朱高煦負責徵召與訓練一千兩百人,實際上只相當於一個千戶所的兵額。
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朱棣將來必然會擴充護陵衛,從而稀釋朱高煦對護陵衛士卒的影響力。
朱高燧著重提及對部下要有“愛護之心”,這是在勸朱高煦眼光要放長遠。
至於後面“多向泰寧侯請教”,看起來不過是一句客套話,但其實是朱高燧在暗示朱高煦要與泰寧侯陳珪搞好關係。
陳珪,泰州人,少年時就入了行伍,以馬軍總旗隨朱元璋開國。
他在洪武年間累功升至龍虎衛千戶,後參與靖難之役,戰後位列功臣第四,升後軍都督同知,獲封泰寧侯,予世券。
永樂四年閏七月,朱棣改建北京城及宮殿,命陳珪“總其事”,即被任命為工程總指揮。
陳珪計劃周密、條理分明,在建都工程中盡心盡力,深得朱棣器重和信任。
若朱高煦與陳珪搞好關係的話,將來在關鍵時候不要求陳珪出手相助,至少不扯後腿也是一種態度上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