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七個人所代表的牧民部落劃定了各自的牧區,要求這些部落首領通知各自治下的牧民不準越區域放牧,禁止相互廝殺,違令者斬,而且今後韃靼與瓦剌一樣,每年按時向朝廷進獻牛羊馬匹等貢品,其他規矩一切照舊。
朱高燧安排好投降的韃靼人後,便正式率領明軍,以及牛羊馬匹十萬餘頭啟程南歸。
這些牛羊馬與阿魯臺、本雅失裡的人頭一樣,是明軍此戰的戰利品,也是那些投降的韃靼部落主動進獻的物資。
而且薛巴圖派他的兩個兒子帶領兩千餘牧民作為大明的僕從軍,負責驅趕牛羊馬等牲畜跟隨明軍南歸。
九月初六日,天色昏黃,風沙卷地。
明軍行至一片龜裂的戈壁,烈日炙烤下,人畜皆顯疲態。
朱高燧騎在汗血寶馬之上,肩甲上沾滿塵土,眉間凝結著未散的肅殺之氣。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前方忽然升起了一陣煙塵,然後遠遠看見一隊明軍傳信兵領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天子信使疾馳而來。
原來南下報信的一隊傳信兵,在路上竟然遇到了水盡糧絕的胡弘。
胡弘是從鳴鑾鎮輕騎北上打探趙王訊息的斥候隊長兼傳令官。
他是趙王次妃胡長瑤的兄長,是禮部主事胡祥的長子,永樂六年十月任長陵衛小旗,次年升任總旗。
他不僅識字,而且騎術精湛,?體能卓越,方向辨識能力很強,故而此次被朱棣欽點為傳令官。
朱棣親征韃靼,下令從順天府及周邊調集衛所精兵,長陵衛的精兵也在其中。
“殿下,這是軍報。”
胡弘曆經千辛,終於親手把沾滿汙漬的軍報遞到了朱高燧的手中。
由於韃靼太師阿魯臺與大汗本雅失裡都被明軍先鋒部隊殺了,韃靼最後的精銳大潰敗,很多牧民都四散而逃。
從鳴鑾鎮到漠北斡難河一人雙馬最快需要二十日的情況下,在其他斥候隊北上苦尋六七日,找不到朱高燧蹤跡,糧水用盡無奈返回時。
只有胡弘不信邪,深入漠北,冒著斷水斷糧瀕臨死亡與深入敵境的危險,一直到他水盡糧絕時仍不放棄。
他改道向東,去闊灤海子、捕魚兒海的方向,在瀕死之際被朱高燧派去南下報信的一支隊伍救了。
最終不負朱棣所望,在他離開鳴鑾鎮的第九日,順利見到了朱高燧。
而朱棣背上長了毒瘡之事,眾多斥候只有胡弘知情,因為胡弘與朱高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故而朱棣把患病之事告訴了胡弘。
“毒瘡?父皇素來體魄強健,怎會突生惡疾?”
朱高燧聞言渾身一震,手中韁繩被他下意識拽的變了形狀。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蜿蜒如黑龍的明軍隊伍,接著回過頭來瞅著胡弘乾裂的嘴唇與深陷的眼窩,低聲感嘆道:“你孤身深入漠北九日,險些喪命,你的這份忠義,我記下了!且先去帳中歇息!”
隨即他轉頭對親衛厲聲道:“傳令,加速行軍!務必在半月內抵達鳴鑾鎮!本王先率輕騎返回鳴鑾鎮。”








